他雙腿一彎，單膝重重跪在泥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的地上。膝蓋砸地的聲音，聽得周圍紅巾軍心裡一顫。
右谷蠡王仰頭看著馬背上的小寶，用帶著濃重草原口音的漢話，扯著嗓子大聲宣告：
“右谷蠡部落，遵守血誓骨契！”
“我們己與那篡權的大汗決裂！從今往後，右谷蠡部，乞求鎮北王嫡系收留！”
聽到“鎮北王嫡系”幾個字，旁邊的王大山渾身不自在。他扭了扭粗壯的脖子，總覺得哪裡彆扭，忍不住把熟銅棍往地上重重一頓。
“砰！”
地面猛地一震。
跪在地上的右谷蠡王眼皮首跳，還以為這位殺神要反悔動手。
小寶看了王大山一眼，心裡有點好笑。
他翻身下馬，踩著泥濘走到右谷蠡王面前。
沒有擺大乾高官的架子，也沒有開口施捨。
他伸手解下身上那件還帶著體溫的黑熊皮披風，抖開後，穩穩披在這個渾身是血的草原漢子肩上。
隨後，小寶伸出手，親自把右谷蠡王從雪地裡扶了起來。
他拍了拍右谷蠡王寬厚的肩膀，力道沉穩，眼神清明。
“右王言重了，既然簽了骨契，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。”
小寶聲音不大，卻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楚。
“我承諾，只要右谷蠡部忠於大乾，別說這個冬天的過冬糧草，今夜，城裡就會運出大批定北糧。”
“等打完這場仗，朝廷還會為你們重開互市貿易。鹽巴、茶葉、鐵器，管夠。”
一手安撫，一手給好處。
這份手腕，怎麼看都不像個十幾歲的少年。
右谷蠡王聽完，眼眶一下就紅了。
這不是裝的。
大汗剋扣了他們半個月軍糧，他每天看著族人凍死餓死。現在終於有了活路，他嗓子發啞，嘴唇發抖，退後半步，再次深深叩首。
“右谷蠡部，願為鎮北王效死！”
右谷蠡王激動地從懷裡掏出一卷羊皮卷，雙手高高舉起。
“大人！這是我部落的花名冊，還有大汗逃亡漠北的路線圖！我願充當前鋒，帶路追剿大汗的殘部，以表忠心！”
小寶接過還帶著體溫的羊皮卷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他轉頭看向大虎，語氣重新冷了下來：“大虎哥，立刻帶人清點戰場戰利品，收攏其他部落的降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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