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雁門關外的雪原被晨光照得一片慘白。
昨夜血戰留下的痕跡還沒清乾淨，凍硬的屍體、碎裂的兵器，到處都是。守軍連口氣都顧不上喘，己經開始打掃蠻族大營。
“一匹、兩匹、三匹……”
戰馬圈旁，一個校尉蹲在地上，手指頭都點酸了，還是樂得合不攏嘴。
光完好的戰馬就有上萬匹，牛羊輜重更是數不過來。蠻子跑得太急，大半家當全扔在這兒了。
“發財了！發財了！”
“老張，你那邊分到幾匹？”
“八匹！全是上好的草原馬！”
士兵們一個個高興瘋了。有人抱著繳獲的羊腿啃，有人試騎蠻族戰馬，整個營地鬧鬨鬨的，跟過年一樣。
中軍大帳裡，小寶正盯著羊皮地圖，用炭筆標出大汗可能逃跑的路線。
大虎坐在旁邊磨刀，刀刃蹭著磨石，發出刺耳的“嚓嚓”聲。王大山蹲在角落啃冷羊排，啃得滿嘴流油，骨頭渣子吐了一地。
“從營地往北，快馬七天能到漠北腹地。”小寶頭也不抬，炭筆在地圖上劃出一條線，“大汗帶著殘兵跑，缺糧少草，速度至少慢一半。咱們如果現在追——”
話還沒說完，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不是一匹，是三匹。
而且速度極快，蹄聲密得像暴雨砸地，根本不管營地裡到處都是人和物資。
“讓開！讓開！八百里加急！讓開——！”
外面有人扯著破嗓子大吼。
小寶手一頓。
八百里加急？
北邊正在打仗，南邊官道哪來的八百里加急？
帳簾被人從外面猛地掀開。三個穿驛站制服的驛卒連滾帶爬衝了進來，領頭那人跌跌撞撞，根本不像走過來的，倒像是剛從馬上摔下來的。
他雙腿一軟，“撲通”跪倒在地，嘴裡噴出一口白沫。臉色白得嚇人，嘴唇乾裂出血，衣衫被汗浸透，又在寒風裡凍成硬殼。
“聖……聖旨到！”
他的嗓子己經啞得不像話，聲音像破鑼。說完哆哆嗦嗦從懷裡掏出一個明黃信筒，上面蓋著三道內閣大印，封蠟完好。
後面兩個驛卒也沒好到哪去。一個趴在馬背上起不來，另一個扶著帳篷杆子首喘粗氣，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一樣。
大帳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王大山手裡的羊排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小寶看著那個明黃信筒，心裡冒出一股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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