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那片風化岩石谷地，眼前的雪原忽然斷了。
不是雪化了。
是地面變成了一片灰白色戈壁。
碎石、凍土、鹽鹼殼子，一眼望不到頭。風颳過地面，捲不起雪，只捲起細沙，打在人臉上又幹又疼。
嚮導騎在最前面，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右谷蠡王看了他一眼：“認得路嗎？”
老向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先點頭，又搖頭。
“認得是認得，可這地方不好走。”
王大山扛著熟銅棍，抬頭掃了一圈。
“這破地方，連根草都沒有。蠻子往這兒跑，是嫌死得不夠快？”
沒人笑。
這話一點都不誇張。
戈壁上連耐寒的駱駝刺都少見，偶爾冒出一兩叢枯草，也像被火燒過，只剩黑乎乎的根。戰馬低頭嗅了嗅，根本懶得啃。
行軍才半日，隊伍裡的氣氛就壓了下去。
糧食還能撐。
水撐不住。
隨軍帶的皮囊己經耗掉一半。士兵還能融雪解渴，戰馬不行。
三萬騎兵，光戰馬就近西萬匹。每天喝水，都是一個嚇人的數。
雪水化得慢，喝下去又寒。人咬咬牙還能扛，馬扛不住。
到了傍晚，許多戰馬肚皮己經癟下去，鼻孔裡噴出的氣也短了。
士兵們嘴唇乾裂，一開口，裂口就往外滲血。
小寶騎在黑馬上，看見一個神樞營老兵把皮囊裡最後一口水倒進馬嘴裡，自己卻只能乾嚥了一口唾沫。
他沒說話，攤開手裡的羊皮地圖。
“右王。”
右谷蠡王催馬上前：“大人。”
“這片戈壁有沒有水？”
右谷蠡王臉色一緊，沉默片刻。
王大山瞪眼：“有就說，沒有也說。你憋著幹啥？水又不是你媳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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