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天壽氣息奄奄,方才的陰狠囂張盡數消散,眼底只剩極致的恐懼與不甘,嘶啞著厲聲嘶吼:“魯智深!你好大的膽子!竟敢殘殺同盟弟兄!我清風山八名兄弟命喪你手,此事傳到宋江哥哥與眾頭領耳中,你絕對死無葬身之地!”
“宋江如何處置,與灑家無關。”魯智深神色漠然,眼底無半分波瀾“灑家行事俯仰無愧,何須旁人來定是非!更何況還是一個假仁假義的惡賊!”
鄭天壽強忍劇痛,喘著粗氣,滿眼怨毒,依舊不肯認錯服軟,咬牙嘶吼:“惡賊?
你難道就不是賊?
我等弟兄捨生忘死強攻青州,刀口舔血、浴血拼殺,拿些城中錢糧家資,不過是拼死換來的犒賞!
眾人皆是沙場賣命的好漢,憑血汗取酬,何錯之有?
你偏要揪著些許小事大動干戈,仗著自身武藝,屠戮同盟弟兄!
滿口仁義道義,實則是矯情刻薄、心胸狹隘!你這般行事,看似立身守道,實則是挑撥同盟、寒盡梁山弟兄的心!”
魯智深神色平靜,淡淡開口:“灑家心裡,分得清何為賊、何為道,何為對,何為錯!”
話音落下,禪杖轟然砸落,一擊了結鄭天壽性命。
鮮血迸濺,頭顱滾出老遠...
小巷之內,瞬間死寂無聲。
求饒的嘍囉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,看著頭領慘死當場,人人腿軟發麻,面如死灰,僵立原地噤若寒蟬,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
魯智深將染血禪杖重重杵在地面,環視全場,聲震街巷,字字渾厚:
“灑家殺他,非是私怨,是殺他敗壞道義、辱沒好漢初心!”
“落草山林,可拼死求生,可沙場爭功,絕不可以作惡為本、殘害良善!替天行道,不是掛在嘴邊的虛幌,是要落在實處的本心!”
“今日之事,灑家問心無愧!爾等誰若不服,儘管上前!”
全場鴉雀無聲,無一人敢應聲、無一人敢對視。
魯智深不再多言,扛起染血禪杖,大步踏出煙火繚繞的小巷。
他放過這些人並非良善,只是鄭天壽一句句盟友二字,讓他心中混亂無比。
他究竟是拳打鎮關西的魯達!
還是糟踐人命的花和尚?
他的背影孤倔、落寞、決絕...漸漸模糊...。
鄭天壽慘死魯智深杖下的訊息,如風一般傳遍了青州城內各處梁山駐地。
城西街巷之中,錦毛虎燕順正帶著心腹手下清點破城繳獲的錢糧戰利品,滿地金銀布帛、糧草器物堆得如山一般。
街巷兩側,還有一眾被強行擄來的青壯壯丁,被粗繩層層捆綁、串連成排,垂頭瑟縮、滿臉惶恐,等候著被押回山寨做苦力;
幾名衣衫凌亂、鬢髮鬆散的民間女子,被嘍囉看守在旁,淚痕滿面、渾身顫抖,皆是城破後被強行劫掠而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