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審結束的當天下午，王芸和方律師回到了天宇科技的公司總部。
公司在大興工業區的一棟西層小樓裡。
外牆刷著灰藍色漆，門口立著一塊不鏽鋼招牌，被下午的陽光照得反光。
李老闆的辦公室在西樓最裡面，門上的銘牌寫著“董事長”。
旁邊貼著一張褪了色的“安全生產先進單位”貼紙。
王芸推門進去的時候，李老闆正站在落地窗前接電話。
他一隻手叉著腰，另一隻手夾著煙，聲音大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。
“老李，你放心，這個案子我請了最好的律師，肯定贏......”
“對對對，那個陳龍就是炒作的，法律上站不住腳......”
“行，改天一起喝茶。”
他掛了電話，把菸頭摁滅在窗臺上的菸灰缸裡。
“怎麼樣？”他轉過身來，臉上的表情還算輕鬆。
方律師把公文包放在沙發上，拉開拉鍊，沒有急著說話。
王芸站在門口，嘴唇抿得很緊，雙手絞在身前。
李老闆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。
“說話。”
方律師從包裡抽出庭審筆錄，翻到折角的那幾頁，放在李老闆的辦公桌上。
“李總，情況不太樂觀。”
李老闆眉頭一皺，拿起筆錄翻了翻。
方律師站在旁邊，一頁一頁地指給他看：
“法官對原告方的證據採信度很高，特別是那份錄音和會議紀要。”
“錄音裡王芸說了‘別申請了申請了也不會批’，這個對我們很不利。”
“會議紀要也證明了考核標準確實是被質疑過的，不是趙敏‘沒有異議’。”
李老闆翻筆錄的手停了一下，抬眼看向王芸。
“你讓她別申請加班？”
王芸的臉色發白，聲音也小了：
“李總，我當時......當時就是隨口一說。”
“公司那個情況你也知道，人力成本卡得緊，加班費一分錢都批不下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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