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親戚朋友的門檻都踏破了，六個錢包湊在一起，才夠了一個首付。”
“有的人，從簽下購房合同的那一天起，就沒在外面吃過一頓飯。”
“中午在公司吃食堂，晚上回家下麵條，一年到頭捨不得買一件新衣服。”
“每個月工資到賬，第一件事是還月供，剩下的錢精打細算，連給孩子報個輔導班都要掂量再三。”
“有的人，在這套房子裡結婚，在這套房子裡生孩子，在這套房子裡送走了自己的老人。”
“這面牆上掛著全家福，那張桌子是孩子寫作業的地方，窗臺上的花養了七八年，比親兒子還親。”
“這套房子，不是鋼筋水泥。是他們的命。”
“審判長，您知道這些人的血汗錢，換來的是什麼嗎？”
“是一棟建在河道上的樓。”
“是一根根沒打到持力層的樁。”
“是一個從打第一根樁開始，就在往下沉的、永遠不可能停下來的地基。”
“開發商為了省樁基成本，把這棟樓蓋在了一片爛泥上。”
“到現在，牆裂了，門歪了，水管爆了，晚上躺在床上能聽見牆壁裡咯咯咯咯的響聲，像什麼東西在啃這棟樓的骨頭。”
“審判長，這叫什麼事？”
“這就像一個強盜，拿了人家的錢，給人家蓋了一個紙糊的房子。”
“風一吹就倒了，雨一淋就塌了。”
“你去跟他講道理，他說，‘我給你兩萬五，你簽字，以後別來找我。’你不簽字。”
“他就說，‘你不讓我修，你自己住在裡面，擴大了損失，你得賠我。’”
“強盜拿了錢，給了一個假貨。”
“假貨壞了，強盜反過來說，‘你把假貨用壞了，你要賠我。’”
“天底下，有這個道理嗎？”
“審判長，這九位原告，不是不知道這兩萬五千塊錢能幹什麼。”
“兩萬五，夠老李家還七個月的月供。”
“夠張大爺買大半年的藥。”
“夠劉姐的孩子交一學期的學費加補習班。”
“他們不是不差錢。他們差錢。他們比誰都差錢。”
“但他們沒有籤那份協議。”
“為什麼？不是因為他們比別人聰明，不是因為他們比別人懂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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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