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文浩這年輕人,手裡捏著這麼大的牌,卻沒有首接找你邀功,而是透過這份材料,把省委組織部長的僵局給解了。”勞立國放下茶杯,眼底透出一抹深意。
“朱文浩同志在基層,確實把賬算得很清。”李延年適時進言,“今天我去黑石鎮,親眼看見他們把縣委暫緩春耕撥款的紅標頭檔案,和鎮裡墊資化肥的明細,並排貼在馬路邊上。老百姓心裡門兒清。”
勞立國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。
“清江縣委的方建平,格局太小。”勞立國定下調子,“把心思全用在算計自己人身上,這是本末倒置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紅色專線電話,首接撥通了省長周志文的號碼。
“志文同志,這麼晚打擾了。”勞立國的語氣透著不可逾越的威嚴,“關於組織部長的考察名單,我收到了一些群眾反映的材料。馬懷東同志的家屬,在企業經營上,存在一些模糊的邊界問題。”
電話那頭,周志文的聲音有了片刻的停滯。
“組織部是管幹部的要害部門,打鐵還需自身硬。”勞立國沒有給對方反駁的餘地,“我看,馬懷東同志的考察,先放一放。劉志勇同志長期在省政府工作,大局觀強,由他去接定語同志的班,更合適。你看呢?”
一錘定音。
周志文知道,勞立國手裡必然捏著能讓馬懷東萬劫不復的死穴。這場交鋒,他輸了個徹底。
“我贊同勞書記的意見。”周志文在電話那頭選擇了妥協。
結束通話電話
李延年領命退出書房。江南省的人事棋局,在這一夜,終於落下了最重的一子。
三日後,臨江市委大樓,副書記辦公室。
曹睿推門走入,將一份內部參閱遞到朱天和麵前。
“朱書記,文浩書記的調研報告,昨天己經遞交到省委政策研究室了。”曹睿彙報道,“政研室的幾個筆桿子看完後,首接轉呈給了勞書記的案頭。”
朱天和開啟參閱。
與此同時,省委一號院書房內。
勞立國看著桌上那份由朱文浩撰寫的《關於基層財政透明化與縣域產業協同的調研報告》。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看完後首接批示,而是將報告反覆翻看了兩遍。
沒有浮誇的政績吹噓,沒有標榜化工廠債務重組的功勞。整整十頁紙,全在剖析基層債務形成的制度根源,以及打破行政區劃壁壘帶來的風險與對策。
特別是最後那條“協作區需縣級常務副職牽頭”的建議,猶如畫龍點睛,將一個鄉鎮級別的探索,首接拔高到了縣域治理的制度創新高度。
“這小子,不爭功,只爭勢。”勞立國將報告合上,靠向椅背,眼底的欣賞毫不掩飾。
他拿起筆,並沒有在報告上寫下讚美的批語,而是寫了幾個字,將報告原封不動地退回了省委政研室,要求內部傳閱,嚴禁外發。
臨江市長辦公室。
蘇長明聽完方建平的彙報,沒說話,只是拿起桌上那方有些年頭的端硯,用指腹一遍遍地摩挲著冰涼的硯臺邊緣。
方建平站在那,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留中不發?”蘇長明眼底的溫度寸寸褪去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“不是敲打,是怕這火燒得不夠旺。既然他想當這個出頭鳥,那咱們就幫他點把更大的火。”
他將端硯放回原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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