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啟笙從八寶山下來後，獨自開著車在城裡兜了一圈。
夜色漸深，他一路漫無目的地繞著，最後卻沒回七號院，把車開回了公寓。
進門後，他低頭看了眼手機，螢幕上躺著謝維楨打來的電話，還有一通微信影片，都是未接。
分開的這兩天，兩人默契地維持著某種固定節奏。
每天的電話、訊息，一樣都沒落下，吃了什麼、見了誰、忙到幾點，彼此都零零碎碎地分享著。
傅啟笙盯著那幾條未接看了片刻，沒立刻回。
他先去洗了把臉，冰涼的水拍在臉上，才總算把胸口那股翻湧未平的情緒壓下去一些。
不知從何時起，廚房裡養著一盆薄荷，冰箱裡也備著青檸。
傅啟笙站在料理臺前，切了青檸，放進杯裡，又順手掐了兩片薄荷葉，兌上冰水。
杯壁沁出涼意，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，手上不知什麼時候劃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，刺得人生出遲鈍的疼。
他拿著水，喝了一口，神色若有所思，最後拿起手機，撥通了謝維楨的號碼。
電話撥出去後，並沒有立刻被接起。
聽筒裡只有一聲接一聲單調的嘟響，平緩、規律，本該沒什麼情緒，落在今夜卻無端顯得漫長，就在要自動結束通話的時候，她接了。
傅啟笙先開口：“剛才沒及時回你電話，抱歉。”
謝維楨沒有在意，說沒關係。
“在幹嘛？”
“今天有個聚會，剛回來。你呢？”
傅啟笙沒急著答，問了句：“今天吃月餅了嗎？”
謝維楨嗯了一聲：“吃了，聚會上分了幾種口味，我嚐了一點。”
她停了停，又問回來：“你吃了嗎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少了個人陪，胃口也跟著沒了。”
這話裡多少帶了點打趣的意思。
謝維楨顯然己經對他這種說法生出了免疫，一本正經地對他說：“人是鐵，飯是鋼。月餅可以不吃，正經飯你要記得吃。”
傅啟笙心情舒暢不少。
今天於他而言，實在算不上什麼好日子，甚至糟糕透頂，可好在到了這個時候，電話那頭還有她。
再亂的心緒，只要聽見她的聲音，也總還能慢慢歸一點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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