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圈子裡的婚姻，真正稱得上伉儷情深的並不多。
利益、門第、前途、人情，許多夫妻站在一起，看著體面，內裡未必真有多少情分。
在傅啟笙眼裡，秦湛予和顧朝暄算是少有的一對。
上一次見秦湛予，還是他小女兒滿月的時候。
傅啟笙那時特意從國外回來道賀。
秦湛予當年也曾有過極高的抱負和極清晰的前程規劃。
可娶了顧朝暄之後，傅啟笙發現，他的許多選擇都變了。
事業上不再像從前那樣鋒芒畢露，也不再事事只往高處走。
傅啟笙曾問過他，會不會遺憾。
秦湛予聞言說：“阿笙，人這一生，不能什麼都要。我現在有妻，有兒女，有人等我回家。己經夠了。旁的東西，少一點也無妨。”
彼時秦湛予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女兒，又看向不遠處同兒子說話的顧朝暄，神色滿足。
有那麼一瞬間，他恍惚想起很久以前的秦湛予。
傅啟笙記得不久前，在蕭家一場宴席上，秦湛予還為顧朝暄動過手。
那樣一個素來極重分寸的人，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失了態。
沒幾天，在包廂裡，秦湛予就喝得有些多。
徐澤瑞坐在旁邊勸他，“十一，陸崢己經是過去的事了。顧朝暄現在在氣頭上，話說得重，你別全往心裡去。人心都是肉長的，她總會明白，你對她不是一時興起。”
秦湛予眼底洇紅，自嘲一笑。
“她會明白？”
他仰頭飲盡杯中酒，“如果可以，我願意拿我餘生去換她和陸崢那二十多年。可在她心裡，就算現在和我在一起了，我也永遠只能排在後面。她說，我只是她一時選擇的伴侶。”
他笑意飄然蕭瑟，看著徐澤瑞：“一時啊，澤瑞。”
那晚在場的多是秦湛予的朋友，傅啟笙坐在一旁，並不清楚秦湛予和顧朝暄之間所有舊事。
可他仍覺得心驚。
秦湛予那樣傲氣的人，竟也會為一個女人失控到這般地步。
那其中有多少不甘，多少無奈，又有多少求而不得後的自傷，外人很難真正體會。
以至於後來，傅啟笙想起那幕，心中會有感同身受的澀然。
顧朝暄心裡曾有陸崢。
謝維楨心裡也藏著一段少女心事。
他們這樣的人，從小到大習慣了站在最前面，習慣了被人仰望，也習慣了凡事都要做到最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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