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碰觸的瞬間,她清晰地感覺到他掌中驟然收緊的力道,毫無溫情可言。
她心尖一顫,指尖不受控制地在他掌中蜷縮了一下,細小的掙扎換來他更深的、幾乎是懲罰性的緊握。
他沒再看她,只是牢牢攥著她冰涼的手指,牽著她登上了馬車。他的掌心灼熱滾燙,甚至帶著一絲隱怒的潮意,將她細嫩的手指骨節捏得隱隱生疼。
車簾落下,隔絕了外界的光線與視線。
狹小的空間裡,沈宛央靠著車壁,儘可能地離他遠一些,目光固執地投向車窗的縫隙,看著外面倒退的街景。
而謝空山,則一言不發地坐著,目光卻如影隨形,膠著在她清冷的側臉上。
這幾日的怒火,非但沒有平息,反而在看到她這副疏離冷淡的模樣時,燒得更旺。
他不懂,他給了她旁人豔羨的一切,首輔夫人的尊榮,為何她眼中永遠沒有他?為何她寧願守著一個虛無縹緲的念想,也不願回頭看他一眼?
他握著她的手,又收緊了幾分。
沈宛央疼得蹙了蹙眉,終於將視線從窗外收回,看向他。那眼神里只有一絲深藏的厭倦,那眼神讓他心裡發堵。
最終,還是他先開了口:“手腕上的鐲子呢?為何不戴?”
沈宛央一怔,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手腕。她不喜歡,便一首收在妝匣裡。
“……今日的衣衫,不襯。”她找了個最不會出錯的理由。
謝空山冷哼一聲,不再說話。
一刻鐘後,馬車緩緩停下,永昌侯府到了。
府門前早己是車馬如龍,人流如織。高掛的紅燈籠與綵綢將整座府邸裝點得富麗堂皇,喧鬧鼎沸之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。
謝空山的車駕駛入時,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當今權勢煊赫的謝首輔親臨,本就是這場壽宴上分量最重的貴賓之一。
車伕恭敬地放下腳凳。
周遭原本有些嘈雜的聲音,在這一刻都有了片刻的凝滯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好奇地投向了那半開的車簾。
先是一截素白的裙襬,銀線蓮紋在日光明暗間流轉。而後,一隻纖纖玉手搭在了謝空山的手臂上。最後,一道清絕的身影,緩緩出現在眾人眼前。
素衣清顏,宛若凝霜之玉。
沒有珠光寶氣,亦無豔色凌人。只那張臉,那股揉碎了清冷與楚楚的風韻,便在這錦繡叢中,綻出一抹驚心的空谷幽蘭色。
人群中響起一片極輕的吸氣聲。
“那……那便是謝首輔的新婦?當真是……天人之姿……”
“是御史沈家的女兒?我的天,這般人物,先前竟是藏得如此嚴密……”
“難怪謝大人多年不婚,原來是在等這般絕色!”
謝空山臉上的神情依舊沉穩自持,帶著無可挑剔的溫和應有的疏離。
他一手自然地虛扶著沈宛央單薄的後腰,一邊從容地與圍攏上來行禮問候的官員點頭致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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