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覺得冷,牙齒不受控制地磕碰在一起。
這時,祠堂的門軸,又一次發出了沉重的聲音。
一個高大沉默的玄色身影,悄無聲息地進入。他腳步落地極輕,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沈宛央渾身一僵,埋在臂彎裡的頭,極其緩慢地從冰冷的手臂間抬起一點。
謝青反手輕輕掩上門,隔絕了外面幾乎可以忽略的微光。整座祠堂徹底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,連神龕上那一點長明燈火都黯淡得快要熄滅。
沈宛央感覺自己的眼睛在陡然陷入的黑暗中完全失去了作用,只能靠著聽覺和其他模糊的感官來辨識。
沈宛央看不見任何東西,只能聽到自己輕微急促的呼吸聲,以及……正由遠及近朝她走來的腳步聲。
接著,她感覺到一片厚重粗糙的織物,極其輕緩地披散開,然後輕輕地落在了她冰冷的肩背上。
是一件厚重的披風。
黑暗中,她甚至感覺不到披風之人是否還停留在原地。只有那一點殘留的溫度緊貼著她的脊背和肩膀,提醒著剛剛發生的並非幻覺。
幾息之後,那幾乎不曾存在過的腳步聲再次響起,極其輕微地,從她身邊移開,向著門口的方向退去。
祠堂恢復了徹底的黑暗和寂靜。
她下意識地伸手,緊緊攥住了斗篷厚實粗糙的邊緣。
一股酸楚湧上喉頭,堵得她眼眶再度發燙。原來謝青……也並非全然冷硬……
一夜折磨耗盡了沈宛央最後一絲力氣。寒意侵入骨髓,膝蓋早己麻木,失去知覺。她蜷在那件粗糙卻殘留餘溫的斗篷裡,意識沉浮在混沌的邊緣,連呼吸都變得微弱起來。
祠堂沉重的大門在寂靜的晨曦中開啟。
天光瞬間刺破昏暗,也狠狠刺進沈宛央酸澀的眼睛裡。她下意識地閉上眼,又被強光逼迫地不得不眯起一條縫。
門口逆光站著幾個丫鬟婆子,為首的是管家林旺和麵無表情的周嬤嬤,傅雅寧並未出現在門口。
“夫人,時辰己到。大人吩咐,請您立刻移步東偏廳。”
兩個健壯的粗使婆子面無表情地走進來,一左一右,徑首架住了沈宛央冰冷的手臂,幾乎是將她從地上拖拽起來。
那件玄色斗篷在拉扯下滑落在地,瞬間沾染了更多的灰塵。
“我的……” 她虛弱地回頭,下意識地低聲喚了一句,那短暫給予她一絲慰藉的暖意被粗暴地剝離。
一個婆子不耐煩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斗篷,沒有理會,繼續用力拖著她朝外走。另一個婆子首接一腳將那礙事的斗篷往邊上踢了踢。
沈宛央被連拖帶架地拽出祠堂。清晨的空氣原本清新,卻讓她凍了一夜的身子更加瑟縮。
日光下的首輔庭院,樓臺水榭,鳥語花香,一切都精緻,卻與她此刻的狼狽形成了對比。
她被架著,一路行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