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宛央是在一陣痠痛中醒來的。
腦子像一團被攪亂的漿糊,還沒完全清明,渾身骨頭像被人拆開又重新裝上似的,特別是腰,又軟又麻,一點力氣都沒有,只是稍微動一下,就疼得鑽心。
她緩緩睜開眼,視線在昏暗的帳內聚焦了許久。
昨夜的記憶,轟然湧入腦海。
在那個水汽氤氳的湯池裡,他根本不管她受不受得了,不知饜足地索取,翻來覆去地折騰她,一次又一次,好像永遠都不知道滿足。最後,她實在是撐不住了,眼前一黑,就那麼暈了過去。
謝空山要的,從頭到尾就是她這副身子罷了。他用林昭的性命,用沈家的安危,逼她就範。
就在這時,一股清雅微苦的異香鑽入鼻端,帶著沁人心脾的涼意,奇異地撫平了些許難受的感覺。
這才注意到,床邊的小几上,不知何時放了一碗冒著熱氣的血燕,旁邊則是一個做工精巧的錦盒。
盒內鋪著明黃軟緞,盛著一小罐藥膏,冷香正是由此散發。
這玉露膏是宮中御用,千金難求,專治跌打瘀傷,祛瘀生肌有奇效。她還是年幼時,在母親的妝奩裡有幸見過一次,聽母親說,那是宮裡娘娘賞下的恩典,珍貴無比。
是他放的?
沈宛央怔怔地看著那罐藥膏,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,這算什麼?
她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卻不慎牽動了頸側的傷口,疼得倒吸一口冷氣。
她不需要他的憐憫,這假惺惺的溫柔,比昨夜的索取更讓她覺得噁心。
帳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,不疾不徐,停在床前。沈宛央身體瞬間繃緊,像一隻受驚的兔子,她下意識地閉上眼,假裝未醒,呼吸卻不由自主地屏住,睫毛在昏暗中微微顫抖。
簾子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撩開一道縫隙。
謝空山走了進來。
通身清貴衿冷,恢復了那個人人敬畏的首輔模樣。
晨光透過窗欞,為他挺拔的身形鍍上一層淺金,卻化不開他眉宇間沉澱的深沉。
他的目光落在床上,落在她緊閉雙眼的側臉上。
她的睡顏並不安穩,長睫在眼下投下濃重的陰影,微微顫抖,唇瓣緊抿,帶著一絲被蹂躪過的紅腫。視線下移,不可避免地掃過她頸側露在錦被外的一小片肌膚,那裡,深紅的齒痕在瑩白的底色上格外刺目。
謝空山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暗沉了一瞬。
昨夜池中的瘋狂,她在他懷中顫抖嗚咽、最終體力不支昏厥過去的畫面,清晰地浮現在腦海。他抱著她從池中出來,替她擦乾身體,換上寢衣,整個過程她都毫無知覺。
他並未言語,只是走到床邊,撩袍坐下。錦帳內狹小的空間裡,瞬間充斥了他身上的沉水香氣息。
她能感覺到他落在自己臉上的目光,如芒在背,沈宛央幾乎要控制不住身體的顫抖。
就在她快要撐不下去時,謝空山伸手拿起了小几上的那罐藥膏。他擰開蓋子,冰涼的藥香更濃郁了。他用指尖挑起一點透明的膏體,另一隻手伸過來,輕輕撥開了她頸邊的錦被。
冰涼的指尖帶著藥膏,一下子就碰到了她脖子上最疼的那塊皮膚。
“嘶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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