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，沈宛央急促的呼吸，終於一點點平復了下來。原本緊繃的身體，此刻也徹底鬆弛，像是耗盡了所有掙扎的力氣。
她眉頭舒展了些許，喉間溢位一聲帶著解脫意味的輕哼，便陷入了沉沉的夢鄉。
謝空山盯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睡顏。
他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隨手扯過一塊帕子。
懷裡的女子陷入了短暫的昏睡，可即便是睡著了，她的眉心依然緊緊地揪在一起。偶爾，她的身體還會無意識地抽噎一下，像是夢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景象。
不過一炷香的工夫，原本己經安穩下來的沈宛央，又開始在錦被間不安地輾轉反側。
謝空山聽著那破碎的聲音，重新拿起布巾，走到水盆邊，將其浸入冷水之中，然後重複著為她擦拭身體。
這一夜，屋內燈火搖曳，謝空山就那樣守在床頭。
清晨的微光並未帶走室內的黏稠與陰冷。
一夜未眠的謝空山緩緩站起身，他推開房門，清晨溼冷的空氣撲面而來，卻無法驅散他眼底的血色與周身的戾氣。
守在廊下的謝青立刻上前，正要稟報，卻被謝空山抬手製止。
“去，”謝空山開口，嗓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，“把大夫人請過來。”
謝青心頭一凜，不敢多問，立刻領命而去。
不過一盞茶的功夫，傅雅寧便被帶到了攬雪齋的院外。當謝青面無表情地出現在她房門前時，她就知道，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終究是發生了。
遠遠地看見廊下那個身著玄衣的高大身影，她強撐著走上前，努力在臉上堆起一個溫婉的笑容，可聲音卻不受控制地發著顫：“三郎，這麼早叫嫂嫂過來，可是……可是弟妹的身子有什麼不妥？”
她這是在明知故問，更是最後的試探。
“藥。”
傅雅寧臉色一白，強撐著笑意，指尖卻在袖中微微顫抖：“三郎，你在說什麼？嫂嫂聽不明白。”
謝空山步步逼近，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，“我的耐心有限。衛宏那種蠢貨，弄不到這種烈藥，這種宮裡的腌臢東西，除了你，這府裡還有誰能拿得出來？”
傅雅寧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她怎麼也想不到，謝空山連讓她辯解的機會都不給。
“三郎……你為了一個外人，竟要如此汙衊你的親嫂嫂？”她眼眶一紅，淚水說來就來，聲音帶了悲慼與委屈，“兄長過世得早，我這些年為你操持家宅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，你就這般信不過我？”
“兄長臨終前，是託我照顧你。”謝空山冷笑一聲，伸手扣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要將骨頭捏碎。
他湊近她耳邊，聲音輕得像一陣風，卻寒徹骨髓，“但這份情分，不是你用來傷害她的依仗。解藥拿出來，若她有事……你猜，我還會不會顧念兄長的遺言？”
傅雅寧感受到了謝空山真切的怒氣，她眼底的嫉恨再也藏不住，扭曲地掙扎著：“沒用的……沒了解藥！是周嬤嬤，是那老貨自作主張，說是為了替我排憂解難……等我知道的時候，她己經帶著方子逃了！那藥根本沒有現成的解藥！”
“周嬤嬤？”
謝空山重複著這個名字，眼中戾氣暴漲。
“三郎，你信我，我真的不知道她逃哪兒去了……”傅雅寧哭著癱軟在地，卻在心裡想著：沈宛央，既然我得不到，那你也別想好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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