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宛央醒得很早。
許是因昨夜得了那句應允,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,連夢境都變得輕盈。
她睜開眼,側臥在枕上,半晌沒有動彈。
空氣裡還殘留著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沉水香,極淡,卻無孔不入。
她不懂。
這個男人,前一刻還肯為她一句無心的抱怨,允她回門賀喜。
下一刻,卻又能那樣毫不留情地推開她的親近。
“小姐,您醒了?”春杏的聲音在簾外響起。
“嗯。”沈宛央應了一聲,坐起身來。
雪團不知何時蜷在了她的腳邊,聽到動靜,懶洋洋地抬起頭,衝她“喵”了一聲。
梳洗過後,沈宛央並未如往常那般歪在榻上看書,而是取出了早己備好的一對香囊。
她打算送給兄長和秦懷音當賀禮,用的是上好的湖藍色貢緞,上面用銀線細細繡著“平安”二字,針腳雖比不得繡娘精湛,卻也齊整,畢竟是她自己的手藝。
她坐在窗前,藉著晨光,將最後一縷穗子繫好,指尖輕輕撫過那兩個小小的字。
半月後,她便能親手將這份心意,交到他們手中了。
想到此,她唇角不由自主地彎起一抹清淺的弧度。
連日來的陰霾,似乎都被這即將到來的歸期驅散了不少。
夏蓮端著早膳進來,見她眉眼間難得帶了笑,不由也跟著歡喜:“夫人今日瞧著心情極好。”
沈宛央“嗯”了一聲,將香囊小心翼翼地收回妝匣。
這一整個上午,歸梧苑的氣氛都是難得的鬆快。
首到午後,那道沉穩的腳步聲再次踏入院中。
謝空山來時,未曾讓人通稟。
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杭綢交領軟袍,外面罩著一件鴉青色對襟半臂,行走間自有股迫人的貴氣。
春杏與夏蓮正陪著沈宛央說話,見他進來,嚇了一跳,忙起身行禮:“大人。”
沈宛央心頭亦是一跳,她站起身,垂眸斂眉,輕聲喚道:“夫君。”
謝空山淡淡“嗯”了一聲,目光在屋內掃過,最終落在沈宛央身上。
他的視線沒什麼溫度,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,彷彿能穿透衣料,首抵內裡。
“你們都下去。”他開口。
“是。”春杏與夏蓮不敢多言,福了福身,還將門輕輕帶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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