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碧波閣”三個字一齣，花廳內瞬間死寂。
沈清妍滿意地看著眾人震驚的神色，繼續用那惋惜的語調說道：“也難怪姐姐傷心，女兒家的清譽最是重要，險些被那個叫......叫衛宏的給......唉。”
整個女眷席，在聽到這句話後立刻開始了竊竊私語。
這件事當初被謝空山壓了下去，外人只知零星傳聞，不知真假。
如今被沈清妍親口證實，無異於佐證了。
所有看向沈宛央的目光，瞬間變了味道。
這個朝代，女子的名節一旦有了瑕疵，哪怕是受害者，也同樣會被人戳一輩子的脊樑骨。
柳氏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沈清妍，“你......你......”了半天，一口氣沒上來，險些暈厥過去。春杏連忙扶住她，為她順氣。
沈宛央卻依舊端坐著。
她能感覺到，那些目光像無數根細小的針，紮在她身上。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，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，可她的臉上，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。
她只是緩緩抬起頭，目光越過眾人，直直地看向滿臉得色的沈清妍。她沒想到沈清妍會惡毒至此，竟在兄長的大婚之日，當著滿堂賓客的面，將她最不堪的傷疤揭開。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靜默中，一道清冷沉穩的聲音，穿透屏風，清晰地響徹整個花廳。
“哦？本官倒是不知道，我首輔府的家事，何時輪到外人在此評頭論足了？”
那聲音平穩，不帶喜怒，卻帶著一股威壓，讓滿室喧囂戛然而止。
話音未落，謝空山已繞過屏風，緩步而來。
他身後，跟著臉色鐵青的沈知行和沈遠。
他臉上依舊掛著淡笑，可那笑意不達眼底，幽深的眸子如同寒潭，目光所及之處，眾人皆下意識地垂下了頭。
謝空山徑直走到沈宛央身邊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，解下自己身上那件暗金蟒紋的織金錦氅衣，不由分說地披在了她肩上。
溫暖的織錦，帶著他身上清冽的沉水香，瞬間將她籠罩。
他將她半攬入懷，形成一個絕對保護的姿態。
沈宛央身子微微一僵，她抬起頭，撞入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。
那裡面，沒有她預想中的不虞，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墨色。
他並未看她，而是專注地為她攏好氅衣的領口，手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頸側。
做完這一切，謝空山才終於緩緩抬眼，目光落在了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沈清妍身上。
“沈二小姐。”
他開口，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，甚至還帶著他慣有的溫和。
明明是平常的語調，卻令沈清妍有些喘不上氣。
她雙腿一軟，膝蓋不受控制地發抖，嘴唇哆嗦著，半晌才擠出一句：“姐......姐夫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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