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妍哭喊著“父親救我”,卻被兩名粗壯的家丁堵住嘴,拖出了花廳。
席間寂靜無聲,唯有謝空山修長的手指,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沈宛央肩頭那件氅衣的滾邊。
“沈大人言重了。”謝空山淡淡開口,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卻並未因沈遠的處置而消散半分。他低頭看了看懷中沉默的沈宛央,聲音低沉,“只要央兒不覺得委屈,本官自當全了沈府的面子。”
沈宛央的手藏在寬大的氅衣裡,她知道,父親的懲罰是做給謝空山看的。
謝空山不再看她們,只對著沈知行和沈遠略一頷首,聲音恢復了溫和:“今日之事,擾了婚宴,改日我再登門賠罪。”
說罷,他便擁著沈宛央,轉身離去。
***
馬車緩緩駛離張燈結綵的沈府,將那一片喧囂與狼藉,遠遠拋在了身後。
車廂內光線昏暗,寂靜無聲。
沈宛央側過頭,第一次在沒有厭惡的情緒下,仔細地打量著身邊的男人。
他闔目靠在車壁上,側臉輪廓在昏暗中顯得愈發冷硬。
長而密的眼睫,在下眼瞼處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,遮住了那雙總是翻湧著暗流的眼眸。
就是這個男人,強娶了她,羞辱了她,將她當作私有物一般禁錮在身邊。
可是剛剛,他卻當著所有人的面,將她護在身後,不惜自曝家醜,也要為她洗清汙名。
那件帶著他體溫的氅衣,此刻還披在她的身上,沉甸甸的,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意。
沈宛央的心,亂成了一團麻。
困惑。畏懼。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悸動,交織在一起,讓她無所適從。
她忽然想起,那件貼身的真絲兜肚,依舊穿在她的裡衣之下。
他逼她穿著它,將她置於難堪的境地。
沈宛央在心底發出一聲無聲的譏誚。
這哪裡是保護她?這分明是保護他謝空山的面子,是他不容許自己的所有物,沾染上任何瑕疵。
方才那一瞬間的動搖,此刻看來,是何等的可笑。
她竟會以為,這樣一個骨子裡浸透了算計與無恥的男人,會生出半分真正的憐惜。
就在這時,身側的男人,忽然動了。
謝空山緩緩睜開眼,並未看她,而是抬手,略顯疲憊地按了按眉心。
“今日之事,”他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沙啞,“嚇到你了?”
沈宛央微微一怔,搖了搖頭,輕聲道:“沒有。”
她沒有說謊。自始至終,她更多的感覺是荒唐和疲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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