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火早己燃盡，天光自窗欞外透入，清清冷冷，帶著秋日獨有的蕭瑟。
沈宛央悠悠轉醒。
後背緊貼著一片溫熱的胸膛，昨夜情事留下的痠軟感，讓她懶怠得連指尖都不想動彈一下。
她能清晰地感覺到，橫亙在自己腰間的那條手臂是何等用力，帶著一種饜足後的慵懶，不容她逃離分毫。
她甚至不敢稍動，只悄悄掀起眼簾，目光所及，是他線條分明的下頜，以及上面冒出的一層極淡的青色胡茬。
“醒了？”
頭頂傳來他低沉的嗓音，帶著晨起時特有的沙啞。
沈宛央心頭一跳，這才發覺他不知何時己經醒了，正垂著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，靜靜地看著她。
昨夜那場幾近失控的狂風驟雨己然散去，只餘下一片令人捉摸不透的墨色。
他沒有起身，只是伸出另一隻手，修長的指腹在她光潔的臉頰上輕輕摩挲著，從眉心到鼻尖，再到唇角。
這近乎溫存的平靜，非但沒有讓沈宛央感到絲毫安心，反而讓她心底的寒意更甚。
就在這時，帳外傳來謝青壓低了的聲音：“大人，宮裡來人了，傳陛下口諭，事關秋獵，請您定奪。”
謝空山摩挲著她臉頰的動作微微一頓，眼底深處，幾不可查地劃過一抹被打擾的不悅。
他對著帳外淡淡“嗯”了一聲，聲音依舊平淡。
“吵到你了？”他低下頭，鼻尖蹭了蹭她的，聲音又恢復了那種蠱惑人心的溫柔。
沈宛央搖了搖頭，不敢說話，只是順從地往他懷裡縮了縮。
他輕笑一聲，終於鬆開了對她的禁錮，從容起身。
帳幔落下，遮住了他赤裸而精壯的上半身，那流暢的腰線與寬闊的脊背在紗帳後若隱若現，也隔斷了他那道如有實質的目光。
沈宛央這才敢輕輕舒出一口氣，渾身的肌肉卻依舊緊繃著，不敢有片刻鬆懈。
很快，在前廳接旨後，謝空山帶著一道命令回到了內室。
他己換上了一身石青色的常服，立在床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帳中依舊蜷縮著的人影，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冷：“宮裡來了旨意，三日後西山圍場秋獵，陛下點名要我攜你同去。”
帳內的身影僵了一下。
“攜我同去……”沈宛央低聲重複了一遍，這幾個字像針一樣扎進心裡。
秋獵，那是京中所有頭面人物都會到場的地方。他要將她帶到皇帝面前，帶到所有世家權貴的面前，宣告她如今的身份，將她與過去的一切徹底割裂。
一想到要站在他身邊，對著那些或探究或豔羨的目光強顏歡笑，她便感到一陣窒息。
她掀開帳幔，默默起身，跪坐在榻上，長髮如瀑般垂落，遮住了她微白的臉頰，只低低應道：“……妾身知道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謝空山似乎對她的順從很是滿意。
他彎下腰，伸手抬起她的下巴，強迫她仰起臉看著自己，“這是我們第一次一同面聖，這三日，你便好生準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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