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兩日,謝空山竟真的將為她準備秋獵行頭當成了一件頭等大事。
尚衣局送來的騎裝與禮服堆滿了整個偏廳,他卻一件都未看上,而是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下人,親自拿著軟尺,為她量體。
沈宛央被迫站在屋子中央,除去外衫,只著一身單薄的中衣,任由他一寸寸地丈量過她的身體。
“瘦了。”當那軟尺繞過她的腰,他的手臂順勢環了上來,從背後將她整個圈在懷裡,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窩。
沈宛央的身子瞬間僵住。
“府裡的廚子不合胃口?”他貼著她的耳朵問,“還是說……你在用這種法子,同我無聲地抗議?”
他的呼吸噴在她的耳畔,那看似關切的問詢,卻讓她感到一陣毛骨悚然。
“夫君多慮了。”她僵硬地回答,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。
“是麼?”他輕笑一聲,握著軟尺的手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緩緩收緊,“我還以為,你是心事太重,積鬱傷身。說說看,在想什麼?想沈府?想你的兄長?還是在想……林昭?”
她閉上眼,不願回答這誅心之問。
沉默就是她唯一的反抗。
“別想了。”他的聲音驟然變冷,貼著她的耳廓,一字一句地碾過,“央兒,你要記住,只要我還在一日,林昭,便永無出頭之日。你若真念著那點青梅竹馬的情分,就該斷了所有不該有的念想,安安分分地,當好你的謝夫人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裡帶上一絲陰冷的笑意,聽不出是在威脅還是陳述一個事實:“這才是為他好,懂麼?”
沈宛央死死咬住下唇,首到嚐到一絲血腥氣,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:“……懂。”
他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,鬆開她,將量好的尺寸遞給一旁戰戰兢兢的繡娘,語氣又恢復了平日的溫文爾雅:“就照這個尺寸做,務必分毫不差。”
繡娘接過單子,頭也不敢抬:“是,是!大人放心!”
“騎裝要用月白色的雲錦,”他補充道,目光卻依舊膠著在沈宛央身上,“領口處要縫上一圈白狐風毛。”
“奴婢明白!”繡娘如蒙大赦,捧著尺寸單,退了出去。
他又親自去馬廄,為她挑選了一匹通體雪白、性情溫順的西域母馬,為它取名“雪驄”。
他牽著馬,帶她去府中的小馬場,手把手地教她如何握緊韁繩,如何安撫馬兒的情緒。
“別怕。”他站在她身後,胸膛緊貼著她的背,溫熱的大手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,握著韁繩,“它很溫順,就像你一樣。”
沈宛央聞著他身上清冽的香氣,和他話語裡毫不掩飾的意味,只覺得一陣反胃。
“只要你順著它的性子,它便會聽你的話。”他繼續在她耳邊低語。
“夫君說的是。”她垂下眼,聲音沒有起伏。
最後,他還為她尋來了一頂帷帽,那垂下的白紗又密又長,足以將她的容顏遮得嚴嚴實實。
他親自為她戴上,仔細地整理好垂紗,語氣體貼入微:“圍場風沙大,仔細吹皺了你的皮膚。”
沈宛央靜靜地站著,任由他擺弄。
他修長的手指撫過她耳邊的白紗,停頓了一下:“再者,你的樣子,我不喜歡給旁人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