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發那日,沈宛央穿戴整齊,立在府門前。
月白色的騎裝襯得她身姿纖嫋,不染塵埃。
頭上戴著帷帽,白紗垂落,遮住了那張絕世的容顏,也隔絕了她的目光。
謝空山一身玄色勁裝,襯得他愈發身姿挺拔,丰神俊朗。
他自然地牽過她的手,親自扶她上了那輛寬大奢華的馬車。
他的手溫暖而乾燥,握著她的力道,卻是一貫的強勢。
馬車緩緩啟動,去往西山圍場的路上,官道上車馬絡繹不絕,皆是京中顯貴。
首輔府的馬車有專門的徽記,所過之處,無不紛紛避讓。
車廂內,謝空山正閉目養神,沈宛央則端坐在一旁,兩人一路無話。
“大人,”車外,謝青的聲音忽然傳來,“前方是福安郡主的車駕。”
話音剛落,便聽見一道清脆嬌俏的女聲響起,隔著車簾也清晰可聞:“喲,我當是誰家的馬車這般氣派,原來是空山。真是巧了,竟能在此處遇見。”
車簾外,一輛裝飾著金絲楠木與明珠的華麗馬車緩緩停下,與他們並行。
沈宛央認得那個聲音,福安郡主趙瓊瑤。
謝空山緩緩睜開眼,眸中一片清明,他對著車簾外,聲音溫和有禮:“郡主安好。”
“安好。”福安郡主咯咯地笑了起來,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親暱,“自上次永昌侯府一別,許久未見夫人了。空山可真是疼人,竟將這般絕色藏在府中,輕易不讓我們這些舊識見上一面呢。”
這番話,看似是玩笑,實則充滿了熟悉的試探與暗藏的機鋒。
沈宛央端坐著,一動不動,只覺得被人握在掌心的手,被緩緩收緊了。
謝空山握著她的手,輕輕捏了捏,對著車外,語氣不變地笑道:“內子性情喜靜,不愛走動,讓郡主見笑了。”
“哦?是性情喜靜,還是身子不爽利?”福安郡主的語調拖得長長的,意味深長,“那可真是要好生將養著。西山圍場可不比京中,天高風烈的,謝夫人這金枝玉葉的身子,恐怕不善騎射吧?”
她話鋒一轉,笑意盈盈地繼續道:“屆時可莫要拖了空山的後腿,讓旁人看了笑話去。”
謝空山聞言,反倒輕笑出聲,那笑意溫醇。
“郡主過慮了。”他的聲音透過車簾,沉穩而清晰,“有我在,何來拖後腿一說?至於旁人的笑話,我與夫人,都還不在意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裡帶上一絲縱容:“倒是郡主一向英姿颯爽,內子蒲柳之姿,怕是不能與郡主並駕齊驅,就不在郡主面前獻醜了。”
福安郡主聽他這般西兩撥千斤,既全了她的顏面,又半點機會都沒留給她,一時也尋不出話來反駁,只得乾笑了兩聲:“空山還真是疼夫人。那……本宮便不打擾了,圍場再會。”
說罷,便催促著車伕加快了速度,搶先一步去了。
首到那華麗的馬車遠去,謝空山才鬆開沈宛央的手。
車廂內一片寂靜。
沈宛央垂著眸,看著自己被他捏得有些發紅的手背,心中沒有任何波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