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達圍場時,己是日上三竿。
旌旗獵獵,綿延數里的營帳錯落有致,宗室顯貴、文武百官皆己到場,談笑風生,場面好不熱鬧。
謝空山扶著沈宛央下了馬車,立刻便有無數道目光,或明或暗地投射過來。
他卻視若無睹,只攬著她的腰,那姿態親暱而自然,徑首朝著最中央那頂明黃色的御帳走去。
御帳前,一身龍袍、外罩金甲的皇帝趙旻正含笑與幾位宗親王爺說著話。
見到謝空山前來,他主動停下了交談,目光溫和地掃過並肩而立的謝、沈二人。
“謝卿來了。”皇帝笑道,聲音洪亮。
“臣,參見陛下。”謝空山躬身行禮,姿態謙卑,卻不失風骨。
沈宛央也跟著屈膝,低眉順眼:“妾身參見陛下。”
“平身吧。”趙旻抬了抬手,他的視線在謝空山身上一掃而過,隨即,落在了沈宛央的身上。
那目光並不算無禮,卻帶著一種帝王獨有的審視。
“謝卿為國事勞碌,南河水患方平,朕心甚慰。”趙旻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欣悅,他看著謝空山,目光卻溫和地落在沈宛央身上,“朕聽說謝夫人是京城第一美人,今日一見,雖隔著輕紗,也可見風姿不凡。愛卿能有今日之功,想必夫人亦是賢內助,功不可沒。如今攜美眷同遊,當盡興才是。”
“皆賴陛下聖明,臣不敢居功。”謝空山的聲音平靜無波,他微微側身,將沈宛央又往自己懷裡帶了帶,“內子能伴駕秋獵,是她的福分。”
“好,好啊。”趙旻撫掌大笑,氣氛看似一片和樂。
就在這時,一道嬌俏的聲音插了進來。
“皇兄!”福安郡主趙瓊瑤不知何時走了過來,她親暱地挽住皇帝的胳膊,一雙美目卻毫不客氣地在沈宛央身上打量,隨即故作驚訝地“咦”了一聲。
“謝夫人?”她巧笑嫣然,語氣熟稔,“今日這是怎麼了,戴著這樣厚的帷帽,莫非是空山將你藏得太緊,連多讓我們看一眼都捨不得了?”
此言一齣,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於此。
“郡主說笑了。”不等沈宛央開口,謝空山己將她更緊地攬入懷中,淡然應對,“內子肌膚嬌嫩,不耐風沙,是臣特意為她備的帷帽。”
“瞧空山這緊張的模樣,”趙瓊瑤掩唇一笑,眼波流轉,再次將矛頭對準了沈宛央,“看來夫人果真是金枝玉葉,碰不得吹不得。想來夫人定是精通詩詞書畫的大家閨秀,這騎馬射箭的粗活,怕是不擅長吧?”
沈宛央依舊沉默著,任由這些刀光劍影在自己頭頂交鋒。
趙瓊瑤見她不答,愈發得意,她轉向皇帝,嬌聲提議道:“皇兄,年年秋獵都是看男兒們比試,未免有些乏味。不如今日添個新彩頭?本宮素愛騎射,早就想尋個對手了。謝夫人既然來了,不如就由本宮陪夫人跑上一圈,也讓大家看看,咱們大周的女兒家,不止有閨閣裡的文雅,也有馬背上的風采,如何?”
皇帝趙旻顯然也來了興致,他饒有興味地看著謝空山,笑道:“哦?瓊瑤這個提議倒是有趣。謝卿,你意下如何?朕也想看看,能讓你這般寶貝的夫人,是否也有驚人之技啊?”
帝王一開口,便斷了所有退路。
答應,她根本不會騎射,必定當眾出醜,丟的是整個首輔府的顏面。
不答應,便是當眾掃了皇家顏面,拂了郡主和陛下的好意,一個“恃寵而驕”的帽子便能扣下來。
謝空山攬在她腰間的手臂,緩緩收緊,那力道幾乎要將她的腰捏斷。
他依舊在笑,一如既往,對著皇帝微微躬身:“陛下與郡主抬愛,是內子的榮幸。只是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