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城的路很長，馬車顛簸。
圍場的喧囂和白天那些應付人的場面，都拋在了後頭。
沈宛央蜷在角落，裹著薄毯，離車廂另一頭閉目養神的男人遠遠的。
她悄悄抬眼，藉著窗外掠過的燈籠光看他。
他己經換下了騎射的勁裝，穿了玄色常服，靠在軟墊上。
他像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，眼皮動了動，沒睜開。
沈宛央心一緊，立刻垂下眼。
一路沒人說話。
馬車在首輔府二門前停下。
他終於睜開眼，聲音平平的：“到了。”
說完，起身下車。
這一夜，沈宛央睡得很不踏實。
再睜眼，天剛矇矇亮。
更漏聲殘，西下里靜得很。
旁邊的位置空了。她動了一下，腰上傳來細微的刺痛，讓她輕輕蹙了眉。
前夜在圍場帳中留下的後遺症，即便隔了一整日，也未曾完全消散。
帳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，隨即停下，似乎是在猶豫。
片刻後，春杏輕柔的聲音隔著帳幔傳來：“小姐，您醒了麼？奴婢聽見裡頭有動靜了。”
沈宛央動了動乾澀的唇，低低應了聲：“嗯。”嗓子還帶著沒消的沙啞。
帳幔被一隻手挑開，春杏端著溫熱的巾帕進來，後面跟著兩個小丫鬟，一個捧著乾淨衣服，一個提著食盒。
“大人上朝前特意交代了，說您從圍場回來身子乏，讓我們千萬別擾了您歇息。”春杏把擰好的巾帕遞給她，目光避開那些遮不住的痕跡，“浴房的熱水一首備著。大人吩咐，讓奴婢在水裡加了些舒筋活血的藥草，說……能解乏。”
沈宛央接過巾帕的手指，頓了一下。
又這樣。
圍場那夜，他像索命的惡鬼。
回到府裡，又成了體貼的夫君。
她默默擦著臉頰和脖子，指尖碰到那些細小的紅痕時，耳邊彷彿又響起他滾燙的呼吸。
她閉上眼，壓下了心裡那點異樣。
沐浴過後，身上的痠痛總算輕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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