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輔府書房之下的暗室,終年不見天光。
內裡僅燃著一盞昏燈,空氣中交織著冷硬的鐵鏽與陳腐的卷宗氣。
謝空山一襲玄色織金蟒袍,端坐於上首。
豆大的昏黃光暈,將他本就深邃的輪廓切割得分外冷硬。
修長的指節在紫檀案上,一下,一下,漫不經心地輕釦著。
“南河帶回的那本暗賬,最後一筆落處,可安置妥當了?”
立於下首的謝青當即躬身:“回大人,揚州柳府別院的劉管事一家,早己送至通州莊子嚴加看管。對外只道是得了貴人恩賞,頤養天年去了。一切皆穩妥。”
謝空山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。
“甚好。既是頤養天年,那便繼續讓他消失。”謝空山微微抬眼,眸中一片薄涼,“給他家裡人留筆銀子,送去個天涯海角的地方。這事,得做得真切些,斷不能留半點尾巴。”
“屬下遵命。”
“死人閉了嘴,可陛下的眼睛還在盯著。”謝空山換了個話題,語氣裡帶了絲嘲弄,“光堵上窟窿不夠,得找個東西,把他的眼睛引過去。吏部左侍郎張承安,最近是不是很活躍?”
“是。”謝青答道,“此人近一個月,三次在都察院御史的同年宴上,旁敲側擊南河案的舊事,言語間頗有為您惋惜,實則是在試探風聲,似乎是得了某些人的授意。”
“很好。”謝空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我記得,他有個不成器的族侄,好賭,一首在揚州一帶鬼混?”
“正是。此人去年還妄圖借源通號的路子倒賣私鹽,被我們的人發現,敲打了一番才作罷。相關的人證物證,我們都還留著。”
“呵。”男人冷嗤一聲,“真乃天助。把這盆髒水,連同南河的舊賬,一滴不漏地潑到他身上。賬冊做得真些,要讓他自己都以為,那銀子落進了他的口袋。做妥了,便將東西送到大理寺和都察院那幫人的案頭去。”
他身子後仰,語聲慢慢悠悠:“記著,我要所有線索的盡頭,唯有張承安一人。至於沈家……我不想在京城,再聽見半個字。”
“是。屬下明白,絕不會有任何差池。”
“去吧。”
待得謝青領命退下,暗室復又闃無人聲。
謝空山緩緩闔上眼,抬手重重按了按突跳的眉心,只覺一股子無名火從心底寸寸燒起。
真是麻煩。
為了斬斷這條被皇帝精準丟擲的引線,他不僅要動用自己埋藏多年的暗棋,消耗巨大的人情,更要親手,將另一位朝中重臣拉出來,做沈家的替罪羊。
這一切,都只因為,她是他的夫人。
趙旻這一刀,真是又準又狠。
他什麼都知道。
他知道沈家就是自己的軟肋,還偏偏要當著文武百官的面,把這塊軟肋血淋淋地剖出來給他看。
今日是源通號,明日又不知是何物。
那些個餓狼般的政敵,皆會死死盯著他這道唯一的口子。
。許容不絕他
******
。苑梧歸,夜當
。暗忽明忽,花燈的小細了結火燭的屋,沉沉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