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宛央一愣,還沒反應過來,腰上便是一緊。
整個人雙腳離地,一下子被他打橫抱了起來。
“啊……”她短促地驚呼了一聲,手下意識地抓緊了他的衣襟。
謝空山抱著她,幾步走回書案前。
他連看都沒看案上的東西,手臂一掃,摺子、公文、筆墨全被揮到了地上。
案上的公文散了一地,那方代表著首輔權力的玉印咕嚕嚕滾到了桌角,險些掉下去。
沈宛央就這麼被他按在冰涼的木桌面上,後背硌得生疼。
謝空山慢條斯理地解著自己的領釦,居高臨下地瞧著她。
“別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,”他開了口,聲音平平淡淡的,“央兒,在你眼裡,我這首輔府的書房,同那長街上的暗娼館有何分別?”
他單手扣住她的雙腕壓在頭頂,另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捏住她的下巴。
沈宛央被他捏得下頜生疼,眼淚終滾落下來,洇溼了鬢角的發。
“放開我……”她顫著聲,嗓音裡帶了哭腔,“除了這個,我還有什麼能給你的?你費盡心機強娶我進門,不就是為了這副皮囊嗎?”
謝空山聽得此言,眉梢竟是微微挑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順著她的下巴,慢條斯理地滑到她剛才自己挑開的領口。
”原來在夫人心裡,你這千金之軀,便只值五千兩白銀。”他俯下身,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,“只值換那個廢柴庶弟的一條賤命?”
沈宛央渾身一僵,只能呆呆地看著他。
他俯下身,溫熱的呼吸撲在她耳邊,聲音壓得很低:“只要我點個頭,大理寺今晚就能把那賭場查封,把沈清羽全須全尾地送回沈家。我要幫他,只因為他是你的內弟,也算我謝空山的家人。可你偏要用這種下作的法子來糟踐你自己,順帶也來噁心我。”
他的大掌懲罰性地揉捏著她纖細的腰肢,聲音壓到了極低的深處:“央兒,你這心眼,到底是怎麼長的?你就這麼恨我,恨到連用我的權勢,都要算得這般清楚,生怕欠我半分情分?”
沈宛央的手指在桌面上猛地蜷縮起來,指甲刮過木紋,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“說話。”謝空山捏住她的下巴,迫著她對上自己的眼,“沈清羽的命,沈家的面子,在你眼裡就值一晚上的溫存?你把自己看得太輕了,還是覺得我只會用這種下作法子逼你?”
他說她看得太輕,說他……不屑於下作法子。
那是不是意味著,他想要的,並不僅僅是這樣一場明碼標價的交換?
是不是在她這副皮囊之下,他還能看到別的什麼?
那絲近乎荒唐的期盼,讓她重新睜開了眼。
她看著他,眼底的淚光未乾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,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試探:“那夫君要如何?銀子,沈家拿不出。人情,沈家攀不上。除了這副皮囊,我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麼能入夫君的眼。”
她這話帶了刺,索性破罐子破摔,將自己最後的體面也扔在了地上。
謝空山瞧著她這副不服輸的倔強模樣,眸色沉了沉。
他沒再說話,動作突然沉了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