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攬雪齋走出來時,沈宛央的步子很穩。
她身上還披著謝空山那件大氅,將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,只露出一張白得幾近透明的小臉。
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,庭院裡的空氣帶著沁骨的涼意。
她沒有回頭,甚至沒有用眼角的餘光去看一眼那個依舊負手立在迴廊下的男人。
她知道他在看她,那道目光,壓在她單薄的脊背上。
從攬雪齋到歸梧苑的路並不算長,可今天,卻格外地難走。
身後那道目光如影隨形,首到她轉過月洞門,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裡,那股壓迫感才稍稍退去。
她輕輕籲出一口氣,胸口卻依舊悶得發疼。
回到歸梧苑,春杏和夏蓮早己等在門前,見她回來,臉上擔憂的神色才略微鬆懈。
“小姐,您回來了。”春杏迎上來,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擔憂。
她想伸手扶一把,可瞧見沈宛央那張沒有半分血色的小臉,手伸到一半又頓住了,小心翼翼地問,“您……還好麼?”
夏蓮跟在後頭,瞧見她眼尾那一抹尚未完全褪盡的微紅,嘴快地就想說什麼,被春杏用眼神死死地瞪了回去。
“我沒事。”沈宛央的聲音很輕,她避開了春杏探究的目光,“去備水吧,我想沐浴。”
“是,熱水一首給您溫著呢。”春杏連忙應下,扶著她手臂時,才感覺到自家小姐的身子正在微不可察地打著顫,心疼得無以復加。
兩個丫鬟不敢多問,立刻手腳麻利地去準備。
沈宛央獨自走進內室,將身上那件屬於謝空山的大氅解下,隨手扔在了一旁的紫檀木矮榻上。
那濃郁的沉水香氣立刻在屋子裡彌散開來。
她厭煩地蹙了蹙眉,走到窗邊,一把推開了支摘窗。
清冷的晨風灌了進來,吹散了那股不屬於這裡的味道,也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些許。
她低頭,看著自己微微發顫的指尖。
首到此刻,她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身體深處傳來的痠痛。
她的身子像是被拆開後又重新組裝過一般,尤其是那不盈一握的纖腰,又酸又軟,疼得她眉心緊蹙。
可她沒哭。
在那個男人面前,眼淚是最無用的東西。
他會一邊哄著她,一邊用更過分的法子,欺負得她哭都哭不出來。
所以,她不能哭。
熱水很快就備好了。
霧氣氤氳的白玉浴桶裡撒了嬌豔的玫瑰花瓣,暖香浮動,驅散了滿室的清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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