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宛央像是沒聽見,也沒覺著疼。
她只是靜靜地立在氤氳的水汽裡,半晌,她才緩緩垂下眼睫,烏黑的長髮遮住了她眼底的清冷。
“藥膏便不用了。” 沈宛央開了口,聲音溫軟,“他留下的,揉散了也還是在的。”
”可這身上……” 夏蓮又抽噎了一聲,上前一步,想伸手扶她。
她忽然抬眼,看向銅鏡裡那張被情慾浸潤得嬌媚的臉。
“他疼我,是因為我乖。他今日這般……” 她頓了頓,唇角勾起一抹譏誚,輕聲曼語道,“是因為他在教我規矩。教我在這府裡,到底該指望誰。”
“小姐,您莫要鑽了牛角尖。” 春杏寬慰著,生怕自家小姐冷了心。
沈宛央沒再多言,她自個兒彎下腰,指尖輕觸過桶裡溫熱的水,
她由著她們伺候,跨進了白玉浴桶。
溫熱的水流一點點漫過那些曖昧的痕跡,那股子要把人折斷的痠疼勁兒,終於在熱氣的蒸騰下稍微緩和了幾分。
她疲憊地閉上眼,纖細的手指無力地揮了揮,示意她們退下。
“小姐,讓奴婢留著伺候您擦背吧。” 春杏站在桶邊,看著她蒼白的小臉,實在是放心不下。
“出去吧。”
沈宛央沒睜眼,語調雖然輕軟,卻透著股冷冽。
兩個丫鬟對視一眼,知曉自家小姐這溫軟性子裡藏著的傲骨,只能抹著眼淚悄悄退了出去,順手帶嚴了房門。
屋裡總算只剩下她一個人了。
沈宛央仰著頭,無力地靠在溫涼的玉石桶沿上。
溫水撫過身上那些痕跡,帶起陣陣細微的刺疼。她睜開眼,盯著水面上晃晃悠悠的玫瑰花瓣,神色幽深。
腦子裡亂糟糟的,全是書房裡那些荒唐事。
他怎麼盯著她看,怎麼逼著她開口,又是怎麼…… 沒完沒了地折騰她。
最後,他還非要伏在她耳邊,一遍遍地逼問。
心裡又羞又恨,身上也疼。
這些念頭在胸口裡攢著,像火一樣燒著,可燒著燒著,火就慢慢冷了下來。
她忽然很想笑。
謝空山以為這樣就能讓她服軟了?
他以為把她按在那張書案上,就能把她的骨頭一寸寸碾碎了聽響?
既然他要她的人,那她就得借他的勢。
沈家上上下下的死活,如今全系在她這副不得不妥協的皮囊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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