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空山聽罷冷嗤，微微挑了下眉。
指腹從她的臉頰滑落，一把捏住了她精巧的下巴。
“沒想逃走？”男人灼灼目光，盯著她，語聲不大，薄唇只微微張起，“那你們在說什麼？說你那不中用的庶弟？”
沈宛央呼吸微促，眼尾倏地紅了。
她知道父親和兄長現下定是急如熱鍋上的螞蟻，更清楚此時惹怒他絕無好果子吃。
沈宛央垂著眼。
須臾，緩慢地抬起了手去。
那隻柔荑纖細又蒼白，在昏黃的燈火下，幾近透明，像是玉雕的。
謝空山灼灼目光盯著她的手，眼底墨色驟沉。
他以為，她定是要推開他。
可那隻手，卻越過了他撐在桌沿的手臂，首首落在了他冰涼的朝服盤扣之上。
謝空山身形猛地一僵。
男人低了頭，但見她微顫的指尖，正笨拙地解著他領口那枚被雨水打溼的玉扣。
今晚的沈宛央太過……順從。
順從得讓他一瞬間竟忘了自己原本想說什麼。
一股子近乎荒唐的燥熱，霍地從心底深處竄了上來。
“你做什麼？”他盯著她，聲音啞得厲害。
沈宛央沒答話，只低著頭，極專注地同那枚盤扣較勁。
指尖終是碰上了他鎖骨下方那片溫熱的皮肉。一瞬，一股子說不清的疲累感，像是從他骨頭縫裡透出一般，順著她的指尖，首首鑽進了她的心裡。
他很累。
比之清晨在書房裡時，更累。
沈宛央心口微微一動，忽然，便沒那麼怕了。
盤扣終是被解了開，男人緊繃的脖頸線條頃刻露了出來。
沈宛央順勢將掌心貼在了他的頸側，柔聲替他理了理微溼的衣領。
而後，小姑娘慢慢抬起頭來，迎上他那雙滿是探究的眼，唇角微牽，露出了一個極淺的笑。
“夫君剛從宮裡回來，身上都溼了。”
她的聲音極輕，極柔，軟綿綿的。只這一句，便如同一片羽毛，輕輕搔颳著他緊繃的神經。
“妾身只是在想，外頭風大雨大，夫君為了國事操勞，又為了家裡的事煩心，定然是乏了。”她仰著小臉望著他，一雙杏眼在燈火下水汪汪的，瞧著又乖又軟，“妾身幫不上什麼大忙，總不能連一杯熱茶，都不知給夫君備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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