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噓，小聲些！聽說這位夫人在府裡，那可是被謝大人捧在心尖尖上疼的，連根頭髮絲兒都捨不得旁人碰呢。”
沈宛央目不斜視，步履平穩地穿過人群，彷彿那些議論都只是拂過竹林的清風。
她知道，在暗處，必然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。
謝空山的眼睛。
這種認知讓她心口發緊，掌心也微微沁出了冷汗，可她的面色卻愈發沉靜。
齋宴之上，榮王妃高坐在主位。
一身絳紫色的寶相花紋錦袍，滿頭的金釵珠翠。
瞧上去雍容華貴，眼角眉梢，卻透著一股長年累月養尊處優而來的刻薄。
她一早就瞧見了沈宛央，卻故意晾著她。
首到眾人都落了座，才皮笑肉不笑地開了口。
“喲，這不是謝夫人麼？稀客呀。”
聲音拖得長長的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。
“聽說謝首輔對夫人愛重得緊，平日裡連門都不讓出，當個眼珠子似的護著。今日怎的捨得放夫人來這佛門清淨地了？”
這話帶刺，在場的夫人們立刻噤了聲，紛紛垂下眼簾。
實則都豎著耳朵，交換著看好戲的眼神。
沈宛央端坐席間，聞言只是淺淺一笑，聲音溫軟：“王妃說笑了。夫君公務繁忙，宵衣旰食，妾身掛心他的身子，特來為他向菩薩祈福，求個平安順遂罷了。”
她微微頷首，鴉羽般的眼睫低垂，一截雪白細膩的頸子從月白色的交領中露出來。
在齋堂清幽的禪光下，白得幾乎近乎透明。
萬佛寺的齋堂宏大開闊，講究男女分席。
中間雖隔著幾架厚重的沉香木嵌玉屏風，卻擋不住流轉的視線與浮動的人心。
屏風那一側，坐著不少陪同家中祖母、母親來上香的世家公子。
不知是誰先瞧見了那一抹月白。
沈宛央今日穿得極素，不施粉黛，可越是這般清冷，在那群珠翠環繞、濃妝豔抹的貴婦人堆裡，便越像是一株破雪而出的冷梅。
屏風鏤空的花紋間，幾道驚豔而灼熱的目光，若有若無地落在了沈宛央身上。
“這般清麗絕塵的佳人，怎就落到了謝空山那陰鷙狠辣的怪物手裡，當真令人豔羨，又令人扼腕啊……”
幾個年輕的世家公子低聲交談著，語氣裡滿是驚歎。
哪怕中間隔著規矩重重的屏風，他們的視線仍舊忍不住貪婪地往沈宛央的方向流連。
沈宛央敏銳地察覺到了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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