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宛央身上，等著看她如何應對這番堪稱撕破臉的羞辱。
沈宛央依舊坐得端首，連嘴角的弧度都未曾變過分毫。
她抬起眼，清凌凌的眸子首首地看向榮王妃，聲音依舊是溫的，像被泉水洗過一般：“王妃息怒。說來慚愧，此事……夫君並不知曉。”
榮王妃眉梢高高一挑，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：“哦？謝大人日理萬機，不知道這些許小事，倒也情有可原。只是，這債……”
“這債，自然該還。”沈宛央截斷了她的話，緩緩站起身，朝著榮王妃微微福了一福，身姿如弱柳扶風，“只是，此事關乎沈家與榮王府兩家的顏面，在此處說，怕是汙了菩薩的清淨。”
她頓了頓，抬起眼，目光在自己月白色的衣袖上輕輕一掃，神情裡帶了分恰到好處的窘迫。
“方才妾身來時，不慎將茶水沾溼了衣袖，想借王妃的禪房偏殿一用，整理儀容，不知可否行個方便？屆時，妾身再與王妃細稟此事，如何？”
榮王妃盯著她看了半晌，從那張過分美麗的臉上，只看到了從容與鎮定。
她心中冷哼，倒要看看這小丫頭片子能玩出什麼花樣。
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，還能翻了天去？
“既如此，”榮王妃扯出一抹冷笑，終於站起身來，“便隨我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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禪房偏殿內，門扉合上的那一刻，外頭喧囂的婦人笑語瞬間被隔絕在外。
屋裡燃著濃郁的檀香，一尊鎏金的觀音像垂眸斂目。
慈悲而冷漠地注視著這間屋子裡翻湧的私慾。
榮王妃一揮手，屏退了左右。
她沉著臉，撩起衣襬坐在了主位的梨花木椅上。
端著高高在上的架子，冷冷地睨著立在屋中央的沈宛央。
“說吧。你特意把本王妃引到這佛堂偏殿來，究竟想玩什麼花樣？” 榮王妃冷哼一聲，塗滿蔻丹的指甲煩躁地敲擊著桌面，“沈清羽那五千兩的欠條，白紙黑字蓋著他的手印。你便是說破了大天去，這債，沈家也賴不掉！”
沈宛央靜靜地立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。
她低著頭，月白色的素面長裙在昏暗的禪房裡泛著冷玉般的光澤。
她沒有立刻答話，屋裡靜得有些可怕。
榮王妃看著她這副不緊不慢的模樣，心頭的火氣沒由地竄了上來：“沈宛央，本王妃在同你說話，你聾了不成？”
沈宛央這才緩緩抬起眼。
那雙清澈的杏眼裡，此刻沒有半分慌亂，反而靜得像是一汪古井，看得榮王妃莫名有些氣短。
“王妃息怒。” 沈宛央的聲音極柔，“妾身只是在想，王妃方才在外面那般動怒，不知是真的氣我那不爭氣的弟弟，還是在氣……藉著我弟弟設局的那個人？”
榮王妃臉色微變，眼神瞬間銳利起來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五千兩銀子，對普通人家是天文數字。可對謝府、對榮王府而言，算得了什麼？” 沈宛央唇角扯出一抹極淺的笑，那笑意卻像浮在水面的薄冰，“王妃是個聰明人。您難道就沒想過，為什麼這欠條，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，被捅到了您兒子趙子昂的手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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