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宛央忍著指骨傳來的隱痛,乖順地點了點頭:“嗯……有些悶熱。”
“那便不理會這些外人了。”謝空山輕笑一聲,目光終於施捨般地掃向林昭,慢條斯理地開口,“林大人既己參透世事,日後在朝中自當盡心竭力。內子身子嬌弱,受不得嘈雜,本輔便不與林大人多言了。”
林昭看著他們桌案下交疊的衣袖,寬大官服下的雙手緊握成拳,卻只能咬牙垂首,將所有的痛楚嚥下:“下官……遵命。”
這一場暗流湧動的交鋒,隨著沈宛央的妥協與打斷而暫告一段落。
酒宴繼續,氣氛逐漸熱烈。
有人敬酒,有人談笑。
沈宛央只覺得渾身疲憊,強撐著時不時地回應謝空山一兩句,偶爾對著身旁湊過來的夫人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。
當夜色漸濃,宮宴散去時,沈宛央只覺得雙腿發軟,幾乎站立不住。
謝空山再次牽起了她的手。
“累了?”
“有些。”沈宛央沒有否認,她確實累極了。這種精神上的疲憊,比身體上的勞累更讓她感到煎熬。
他沒有再說話,只是牽著她的手,走出了殿門。
馬車在宮門外等候。沈宛央看到不遠處,林昭也在幾名翰林院官員的簇擁下,緩緩走出。
他的目光,再次若有似無地掃過她,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。
沈宛央緊緊地握著謝空山的手,將自己的身子微微往他身邊靠了靠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,或許是想用這種姿態,徹底斬斷林昭對她的念想。
她不願再成為他的軟肋,不願再讓他因自己而受苦。
她不想再拖累他了。
謝空山感覺到她的動作,那落在她腰間的手臂,又一次收緊。
他垂下眼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眸子裡,是深沉的滿意。
他喜歡這種被依靠的感覺,即便這依靠是出於無奈和恐懼。
馬車啟動,緩緩駛離了皇宮。
車廂內,謝空山忽然將她抱入懷中。
“今日,可算盡興?”他輕聲問,指尖摩挲著她的臉頰。
沈宛央沒有回答,只是將頭埋在他的肩頭,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累了,夫君。”她輕聲說,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疲憊,“想歇息了。”她需要一個可以讓她卸下所有偽裝的地方,哪怕只是一瞬間的安寧。
謝空山低頭,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