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這不是在誇你。”謝空山突然伸手，一把將她扯進懷裡。
他的手臂緊緊地箍著她的腰，沈宛央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撞得悶哼了一聲。
他在她耳邊咬牙切齒地低語，“你這般不平，是在怪我做得太絕？”
沈宛央被迫貼在他的胸膛上。
“妾身哪敢。”沈宛央被迫貼在他的胸膛上，感受著他凌亂的心跳，“夫君行事向來滴水不漏，將該剷除的、該放逐的都處理得乾乾淨淨。如今林大人能活著回京，不過是仰賴陛下的恩旨罷了。若非聖意有心制衡，以夫君的手段，他豈能在嶺南留下命來？臣婦感激您未能將事情做絕還來不及，又怎敢怪您。”
“你倒是看得通透，連陛下的心思都猜到了。”他在她耳邊冷冷吐出幾個字，眼神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。
謝空山隨即冷哼一聲，鬆開她，轉身走下涼亭的臺階。
沈宛央站在原地，看著他在雪地裡留下的那串腳印。
“還愣著做什麼？”謝空山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沈宛央提起裙襬，踩著他的腳印，一步一步地跟了上去。
馬車在宮門外等候。
謝空山先上了車，然後轉過身，朝她伸出手。
微微用力，將她拉上馬車。
車簾落下，將外面的風雪徹底隔絕。
車廂內點著一盞小小的羊角燈，光線昏暗。
謝空山背光坐著，大半張臉陷在陰影裡，周身散發著一種酒後微醺卻又愈發冷冽的壓迫感。
沈宛央坐在離他最遠的角落裡，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己經有些失了溫度的湯婆子。
此刻沒有了外人，她臉上的那層偽裝剝落殆盡，只剩下一片如霜雪般的譏誚。
“過來。”謝空山閉著眼，拍了拍自己身邊的軟墊，語調平平，卻是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沈宛央沒動，反而往角落裡縮了縮：“夫君今日在梅園裡的那出戲碼演得真好，連趙瓊瑤那樣的人精都被你唬住了。怎麼，如今回了馬車，還要繼續演這副伉儷情深的戲碼給妾身看嗎？”
謝空山緩緩睜開眼，暗沉的眸子如深潭一般鎖住她，聲音冷了幾分：“怎麼，嫌我壞了你聽故人訊息的興致？”
“妾身哪敢啊。”沈宛央挑起眉，“若非夫君步步為營，將林大人貶去嶺南那種地方磨礪，他又怎會入得了陛下的眼，換來今日這道調他回京的恩旨？說起來，我也要代林昭謝過夫君的栽培之恩，若不是您，他怕是還做著鮮衣怒馬的公子夢，不知這世間險惡呢。”
“沈宛央，收起你這副夾槍帶棒的嘴臉。”
“夫君生氣了？”沈宛央不僅沒收斂，反而輕笑出聲，那笑容落在謝空山眼裡，刺眼得驚人。
他如何察覺不出面前這個人今日的一反常態？
自打被他強娶進首輔府，她縱然心如死灰，在他面前也始終裹著一層溫順恭敬的樣子。
哪怕是被他折辱到了極致，也頂多是咬碎了牙往肚裡咽，從不曾像現在這般，猶如一隻被逼急了的貓，毫不掩飾地亮出渾身的尖刺。
看來，林昭在嶺南險些病危喪命的事，終究還是深深刺痛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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