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在這個時候緩緩停了下來，車輪碾過積雪。
車窗外傳來謝青恭敬的聲音：“大人，到府了。”
謝空山沒有等小廝搬來腳凳，首接掀開簾子下了車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還縮在角落裡微微發抖的沈宛央，語氣冰冷：“下來。”
沈宛央咬著唇，扶著車廂壁，步履有些踉蹌地走下馬車。
還未站穩，謝空山己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，徑首朝後院的方向走去。
沈宛央心口“砰砰”地跳，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步子，柔弱的嗓音裡帶了怯：“夫君……妾身今日有些乏了，想先回房……”
“去湯池。”謝空山當即打斷了她。男人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。
他未曾回頭，腳下步伐沉穩，迫使她只能碎步跟著。
“去湯池做什麼……”沈宛央的聲音帶了幾分顫，柔荑微微用力掙了掙，卻根本無法撼動分毫。
“這身衣裳沾了外頭的雜味，該換了。”謝空山語氣平淡。
須臾，推開湯池的雕花木門，一股溫暖氤氳的水汽撲面而來。
漢白玉砌成的浴池裡，熱水正咕嘟咕嘟地冒著輕煙，水面上漂浮著一層散發著幽香的玫瑰花瓣。
謝空山反手合上木門，落鎖的聲音在闃無人聲的室內顯得格外清脆。
瞧見他的動作，沈宛央心絃緊繃，本能地往後瑟縮了一下，眼底旋即浮起一層怯怯的水光：“夫君這是要做什麼……”
男人緩步走到她面前，灼灼目光落在她那件月白色的狐裘上。他垂下眼眸，修長的手指探向她頸間的繫帶。
“妾身自己來……”沈宛央顫著柔荑抬起手，想要阻擋。
謝空山一言沒發，只輕輕撥開她的手。他動作極為緩慢，甚至稱得上條理分明。
僅一瞬，繫帶被靈巧地解開，狐裘順著她單薄的肩膀滑落，掉在青磚上。
緊接著，外袍、中衣、甚至裡面那件輕薄的綢衣，悉數落地。
全程男人皆是面未改色，連呼吸都未曾亂過半分，眸色卻如深淵般晦暗。
“夫君，別……”沈宛央雙股戰戰，羞窘交加，一雙柔荑無措地交攏在身前，眼睫劇烈地顫抖著，淚水在眼眶裡打轉。
謝空山對小姑娘的怯懦與懇求視若無睹，他微微彎腰，一把將她打橫抱起。人就這般穿著那身暗金線繡莽紋的常服，從容地踏下漢白玉階，步入溫熱的池水中。
水花漫過，瞬間浸溼了他的衣襟，緊緊貼在胸前。
謝空山將她困在池壁與自己的胸膛之間，順手拿起一旁的潔白布巾，動作輕緩、仔細地擦拭起她的肩頸。
人靠得很近，聲音低沉而平緩，幾近一字一頓：“沾了外人的味道，洗乾淨就好。只是，若是心裡沾了不該有的東西，央兒覺得，該怎麼洗？”
嬌嫩的肌膚被他擦過，泛起陣陣戰慄。沈宛央眼淚到底沒忍住落了下來，輕輕搖著頭，呼吸紊亂，聲音帶著委屈的哭腔：“妾身沒有……今日在梅園，妾身字字句句，都在向著首輔府，未曾有過半分僭越。夫君為何就是不信……”
男人擦拭的動作微微停頓。他深邃的眸光對上小姑娘那雙盛滿委屈的盈盈眼眸，半晌，唇角極輕地牽了一下，眸底卻沒有半分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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