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就答應了？”謝空山低笑了一聲，“不求求我？你若是肯像那夜在紅帳裡一般，乖乖軟下身子來求求我，我說不定心一軟，便由著你了呢。”
沈宛央仰起那張清麗柔美的臉，紅著眼眶望著他，水眸中滿是瀲灩的波光，她太知道如何順毛捋這隻危險的兇獸：“既然妾身什麼都答應夫君了，那也求夫君……高抬貴手。此事之後，無論林大人作何抉擇，求夫君莫要再為難他，也莫要再拿沈家來嚇唬妾身了……妾身膽子小，真的禁不住夫君這般嚇。”
聽著她軟軟的哀求，謝空山的心口軟得一塌糊塗，眼底的陰鬱瞬間散了大半。
他俯身，極盡憐惜地在她微紅的眼皮上落下一吻：“好，我答應你。明日初一，我會在府中設宴，款待大理寺一眾官員。林昭亦在其中。屆時，我會讓人將你請出，你乖乖的，嗯？”
“妾身知道。定不會……惹夫君生氣。”
“央兒，你真聰明，也真懂如何讓我心軟。”謝空山指腹溫柔地摩挲著她的唇瓣，“其實，只要你安安分分待在我身邊，這京城裡，你要風得風，要雨得雨。沈家亦會跟著你風光無限。你為何，偏偏這般怕我呢？”
沈宛央乖順地沒有躲開，長睫微垂，聲音宛如春水般輕柔：“夫君位極人臣，想要什麼樣的女子沒有？為何偏要費盡心思，將妾身拘在這首輔府裡……夫君給的榮華富貴太重，夫君的手段也太狠。妾身只是個尋常女子，真的會怕。”
男人的動作微微一頓，眼底泛起一絲苦澀。
“怕？”他極輕地嘆息了一聲，伸手將她更緊地扣入懷中，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頸窩裡，聲音低沉喑啞，帶著隱忍的酸澀，“當年，我穿著一身青衫，跟在你兄長身後，去你家那院子的時候……你是不是也這般怕我？還是覺得，我這等寒門子弟，根本入不得你的眼？”
沈宛央怔了怔，感受到肩窩處傳來的男人溫熱的呼吸，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。
“你是高高在上的沈家明珠，你的眼裡，只有那同樣出身名門的林公子。你們在桃花樹下吟詩作對，互許終身。”謝空山收攏雙臂，像是怕她跑了似的，“而我，只能站在那陰暗的角落裡，像只老鼠一般，連光明正大地多看你一眼，都不敢。”
“可感情之事，終究是要看緣分的呀……”沈宛央輕輕搖了頭，淚珠蹭在男人的衣襟上，“夫君用權勢強求，就不怕得來的，只是一場空麼？”
“我不怕一場空，我只怕你不在我身邊。”謝空山抬起頭，深深地凝視著她，眼眸中是近乎瘋魔的深情與偏執，“我若還像當年那般是個窮酸書生，拿什麼來護你？拿什麼來搶你？我現在是首輔，我一句話，便能護住沈家，也能讓你做這世上最尊貴的女人。這便是我爬到這個位子的底氣。至於你……”他低頭，極其剋制又珍重地吻了吻她的眉心，“自然只能是我的。”
沈宛央看著他那雙盛滿偏執與熾熱的鳳眸，心尖微微一顫。
她知道，這個男人愛她愛到了骨子裡，卻也偏執得可怕。
“夫君什麼都有了……卻偏偏，要用這最笨的法子來討真心。”她輕嘆了一口氣，聲音裡透著幾分無奈的縱容。
謝空山聽出她話語裡微不可察的軟化，連呼吸都重了幾分。
只是用那種恨不能將她吞吃入腹的目光，足足看了她半晌。
旋即，他眼底的陰鬱徹底散去，唇角重新勾起一抹溫雅的笑意。
他伸出手，將梳妝檯上的紫檀木匣穩穩地拿了過去。
“笨法子也好，巧法子也罷。我便有的是時間，讓你這顆心，一點一點，完完全全地屬於我。”
他轉過身，邁著從容的步子朝門外走去。
待得推開房門的那一瞬，男人停下了腳步，微微偏過頭，溫潤的嗓音順著夜風飄了進來，帶著幾分得逞的笑意：“還有一事，忘了告訴夫人。那夜在紅帳裡，夫人哭著求我的時候，可是半點都不見害怕，反而……乖軟得要命。我喜歡得很。”
言訖，謝空山推門而出。
房門被重新合了上，隔絕了屋外的風雪。
沈宛央立在原地，望著那緊閉的房門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與這瘋子周旋，當真是耗盡了心力。她雙腿微軟，順著梳妝檯緩緩坐到了錦凳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