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沐期滿，百官復朝。
謝空山靜立在紫檀木屏風前，張開雙臂，由沈宛央為他穿上朝服。
她低垂著眉眼，鴉青色的長髮柔順地挽在腦後，纖細的指尖靈活地替他扣上玉帶。
隨著她的動作，腕間那隻赤金手鐲難免磕碰在玉帶上，發出細碎的輕響。
“今日起得這般早，央兒可是捨不得為夫去早朝？”謝空山垂下鳳眸，看著她瑩白如玉的面頰，語聲溫潤。
沈宛央手上的動作微微一滯，隨即化作一抹如弱柳扶風般的笑意。她輕輕替他理平了胸前的褶皺，仰起小臉，水眸中滿是依戀：“夫君說笑了，妾身只是在想，今日是節後第一場大朝會，那朝堂之上怕是又有一場硬仗要打。夫君早出晚歸，妾身難免心中牽掛。”
謝空山輕笑一聲，長臂一伸，不顧她剛理好的朝服，直接將人勾進了懷裡，大掌鐵鉗般扣住她的軟腰，“你是擔心為夫，還是在擔心……那位大理寺少卿？”
沈宛央心頭一顫，知道這多疑的男人又在藉機敲打她。
她沒有躲，反而像一隻受驚的小白花，柔弱地攀住他的肩膀，將臉埋進他的頸窩，聲音軟糯得能滴出水來：“夫君又在渾說了，林昭如何，與妾身有何相干？初一那天，妾身不是已經在夫君面前，將那最後一點念想都燒乾淨了嗎？夫君若是總這般試探，倒教妾身不知該如何自處了。”
細碎溫熱的呼吸噴灑在男人的頸側，帶起一陣酥麻的顫慄。
謝空山眸色幽深，感受著懷中溫軟嬌軀的全然依賴，那股因提到林昭而升起的戾氣，被這軟語硬生生地撫平了下去。
他挑起沈宛央的下巴，在那紅潤的唇瓣上重重地碾壓了一番。
直到她氣喘吁吁，他才意猶未盡地鬆開。
“燒乾淨了最好。”他指腹摩挲著她被吻得微微紅腫的唇，語氣重新變得幽冷，“因為今日，你的那位青梅竹馬，可是要在這金鑾殿上，大放光彩呢。”
說罷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轉身大步踏出了歸梧院。
冷風順著半開的門扉灌入，吹散了室內的幾分暖香。
沈宛央站在原地，臉上的嬌羞在謝空山轉身的瞬間褪得乾乾淨淨。她抬起手，用帕子用力擦了擦嘴唇，垂下的眼眸裡凝結成一片寒霜。
林昭要反擊了？
金鑾殿上，香菸嫋嫋，氣氛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來。
文武百官分立兩側，謝空山氣定神閒地站在百官之首，彷彿這大殿之上的波詭雲譎都與他無關。
“微臣林昭，有本奏。”
一道清朗卻堅韌的聲音打破了寂靜。
林昭從佇列中步出，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官服，襯得那張清雋的臉龐越發冷峻。
今日的他，眼底藏著一股鋒芒。
皇帝坐在龍椅上，身體微傾向前：“林愛卿，關於科場舊案，你查得如何了？”
“回聖上，微臣複核卷宗時發現，沈知行當年的策論雖被指舞弊，但其行文邏輯與後來搜出的所謂‘草稿’存在多處自相矛盾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林昭說到此處，餘光不可避免地掃過了前方的謝空山，聲音沉穩有力，“微臣另闢蹊徑，調閱了那批問題考卷所用的墨跡記錄。經大理寺聯合工部查驗，那批紙張根本不是當年貢院下發的澄心堂紙，而是後來被人偷偷調包、塞進庫房的次等貢宣。”
此言一齣，朝堂上一片譁然。
謝空山眼睫微垂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，卻始終不發一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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