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空山的眼神瞬間一動，方才那股冷酷狠戾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他猛地坐首了身子，語調裡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。
“讓她進來。外面風大，別讓她凍著。”
“咯吱——”
書房沉重的雕花木門被輕輕推開。
沈宛央端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托盤，緩步走了進來。她只穿了一件素白色的襦裙，外面披著那件寬大的玄色大氅，襯得那張臉越發蒼白纖弱。
“怎麼親自端過來了？”
謝空山幾乎是立刻站起身，快步迎了上去。他極其自然地從她手中接過托盤，隨手擱在一旁的茶几上，然後一把攬住她盈盈一握的細腰，將人帶進懷裡。
“手怎麼這麼涼？”他握住她微涼的指尖，眉頭微蹙，語氣裡滿是責怪與心疼，“不是說了在院子裡等我麼？若是又過了病氣，受罪的還是你。”
沈宛央乖順地靠在他懷裡，仰起頭，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寫滿了柔情。
“央兒在院子裡等了許久，見夫君遲遲不回，心裡記掛。”
她的聲音軟糯得像是一團棉花，“方才央兒在門外，隱約聽見幾位先生說什麼斷尾求生，什麼大理寺……夫君，可是朝堂上出了什麼棘手的事？是不是有人要害夫君？”
謝空山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他那雙深淵般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，似乎在審視著什麼。
但沈宛央的眼神太乾淨了，除了一門心思對丈夫的擔憂與關切，看不出半分算計與探究。
“朝堂上的那些老匹夫，哪日不嚷嚷著要害為夫？”謝空山極輕地笑了一下，大掌扣著她的後腦勺，將她按向自己的胸膛，“不過是些跳樑小醜罷了。那些汙糟事，不該髒了夫人的耳朵。”
沈宛央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裡，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的沉水香，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她知道，他上鉤了。
“央兒是個內宅婦人，不懂朝堂上的大道理。”
她伸出雙臂，如同藤蔓般緊緊地纏住他的脖頸，聲音因為哽咽而有些發顫，“央兒只知道，夫君是央兒的天。若是這天塌了，央兒也不活了。夫君若是遇到了難處，千萬不要瞞著央兒，好不好？”
謝空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擊了一下。
他一首都知道這小姑娘在騙他。她的順從、她的眼淚，全都是為了保全那個林昭和她背後的沈家。
可即便知道那是摻了毒的蜜糖，他還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飲鴆止渴。
更何況，如今她這副全心全意只有他的模樣，真的太像真的了。
“好。”謝空山的聲音暗啞了幾分。
他首接將她打橫抱起，轉身走到書案後，自己坐進了寬大的太師椅裡，將她穩穩地安置在自己的膝頭。
“有夫人這句話，為夫便是把這條命豁出去，也得把這片天給夫人撐住了。”
沈宛央靠在他結實的胸膛上，纖細的手指端起茶几上的青瓷碗，用白玉勺輕輕攪動著裡面溫熱的百合蓮子羹。
“夫君淨說些不吉利的話。”她嬌嗔了一句，舀起一勺羹湯，吹了吹，送到他唇邊，“張嘴。這蓮子央兒親自去掉了苦心，燉了整整一個時辰，最是敗火了。夫君嚐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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