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落霞村的寧靜截然不同，此時千里之外的京城，首輔府內正如墜冰窟。
“還沒找到？”
書房內，光線昏暗，將謝空山的影子拉得極長。
謝青跪在地上：“回大人……屬下等查遍了前往蜀州的所有水路，也封鎖了所有關卡。那瘦馬已押回……可夫人，自江南水關之後，便徹底……失去了蹤跡。”
謝空山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極輕，透著一股斯文到了骨子裡的病態。
“謝青，你說，她怎麼敢？”
謝空山緩緩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連日的瘋魔搜尋讓他眼窩深陷，眼底密密麻麻的血絲讓他看起來像是一隻被困在深淵裡的惡鬼。
“她拿著本輔給她的令牌，調走了我的人，燒了我的房子，甚至……連孩子都不顧，也要逃離我。”
這是謝空山這輩子第一次，體會到什麼叫失控。
從前，他出身寒微，受盡白眼，他告訴自己，只要權傾朝野，這世間便無他得不到之物。
後來，他看中了沈家的明珠，他用權謀，費盡心機將她困在懷裡。
他以為只要他給的寵愛足夠多，那隻雀兒總有一天會認命，會對著他露出乖順的笑容。
可直到這一刻，他才發現，他困住的從未是她的心。
“傳令下去，不再侷限於蜀州和水路。凡是大周境內，偏僻的、荒蕪的、連官府都不願管的山野村落，統統給本輔搜！”
他轉過頭，眼底閃爍著癲狂的光：
“她一個嬌生慣養的貴女，懷著身孕，離了錦衣玉食，她活不下去的。她一定是躲在哪個角落裡，等著本輔去接她……對，她一定是在等我。”
他在書房裡神經質地踱步，聲音越來越低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“只要她還在這片土地上，就算掘地三尺，本輔也要把她挖出來！”
謝青倒退著退出房門。他知道，謝空山已經徹底瘋了。
落霞村，夕陽西下。
沈宛央坐在賀家小院的石凳上，看著春杏在忙碌地整理床鋪。這裡的條件很簡陋，被褥是一股子粗糙的棉絮味，窗紙也有些泛黃。
但她心裡，卻有著前所未有的寧靜。
“小姐，賀大娘真厚道，方才還送了兩隻自家產的紅雞蛋，說讓您補補。”夏蓮小跑著進來，雖然額頭上帶著灰，眼睛裡卻有了笑意。
沈宛央摸了摸小腹，輕聲回應：“賀家母子是實誠人，咱們以後，便守著這本分日子過吧。”
“沈家妹子。”
門口傳來敲擊聲，賀巖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木托盤，有些侷促地站在院門口。他換了一件乾淨的粗布短打，卻依舊掩蓋不住那一身蓬勃的力量感。
“這是我娘燉的山雞湯，加了去年曬的野菌子。她說你……你身子虛，得趁熱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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