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央兒，你是本輔的。”
思及此，沈宛央呼吸微頓，胃裡又泛起一陣酸澀。
她緩緩閉上眼，將指尖死死掐進掌心。再睜眼時，眸底的水汽已盡數散去，只餘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她不會回去，死也不會。
哪怕是化作這荒野裡的一捧枯骨，她也絕不願再踏進那個囚籠半步，絕不願再做那人榻上的玩物。
然，樹欲靜而風不止。
就在沈宛央低頭理著草藥之際，院牆外，一雙渾濁的眼，正透過竹籬笆的縫隙，死死盯著她。
那是村裡的閒漢，賴三。
這幾日，他像只陰溝裡的老鼠，暗中蹲守了許久。眼下，賀巖進了山，賀大娘去了鄰村，那兩個丫鬟也不在。這院子裡，便只剩了這小娘子一人。
雖塗了泥灰，可那身段，那露出的半截雪白頸項，早叫他看得口乾舌燥，邪火暗生。
賴三左右瞧看，確認四下無人，便往手裡啐了口唾沫，扒著低矮的泥牆，翻了進去。
落地時沒留神，踩斷了一截枯枝。
“啪”地一聲脆響。
正翻動當歸的沈宛央，手上一頓。
周遭的空氣，瞬時死寂。
賴三弓著身子，本以為這小寡婦會嚇得尖叫、癱軟。可出乎意料，那姑娘只是極慢地放下了手中的藥草，緩緩轉過了身。
四目相對。
那雙清凌凌的秋眸裡，沒有半分驚惶，亦沒有憤怒，冷得能結出冰來。
賴三被那眼神瞧得心頭一悚，腳下的步子竟下意識地頓住了。這哪像個鄉野村婦，倒像個高高在上的主子，在看地上一隻死蟲。
但很快，色慾壓過了那絲沒由來的怯意。
“裝什麼神弄什麼鬼。”賴三咧開嘴，搓著佈滿泥垢的黑手，逼上前去，“沈娘子，一個人在家曬藥呢？天兒這麼冷，哥哥來替你暖暖身子......”
話音汙穢不堪。
沈宛央沒說話。面色平靜，只微微提起麻布裙襬，腳步極穩地朝後退去，始終與他隔著幾步之遙。
“喲，躲什麼呀？”賴三見她退，膽子愈發大了，“村裡人都說你是大戶人家逃出來的通房，只要你把哥哥伺候舒坦了，連你肚子裡那個不知哪來的野種，哥哥也一併認了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。
賴三愣了一下，旋即笑出聲來：“還挺烈！哥哥就喜歡烈的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便獰笑著，猛地張開手，朝沈宛央撲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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