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李嬸子小聲嘟囔了一句：“護得這麼緊，指不定早就睡到一張炕上去了……”
賀巖猛地轉頭，那眼神像是能殺人。
李嬸子嚇得驚叫一聲，躲進了人群。
“俺賀巖把話撂這兒，誰不服，帶上傢伙事兒上俺家找俺，俺一個接一個地伺候。”
這一日，落霞村所有人都記住了，那個平日裡悶頭幹活的賀家後生，瘋起來是何等模樣。
自此，關於沈宛央的流言蜚語雖未徹底絕跡，卻再無人敢放在臺面上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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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家小院。
賀大娘心疼地在屋裡陪著受驚的沈宛央。
賀巖則一個人在大缸旁，不斷地往身上澆著涼水。
他想洗掉那一身的血腥味，怕驚著屋裡的人。
入了夜，賀大娘熬好了安胎藥，遞給沈宛央：“沈娘子，快趁熱喝了。今兒個受了驚，巖子這混小子雖然莽撞，但也算護住了你。你別怪他，他是個直腸子。”
沈宛央接過藥碗，指尖微顫。
她看著碗裡黑沉沉的藥液，心裡卻是一片亂麻。
這段日子，賀巖對她的照顧，簡直到了無微不至的地步。
他進山打獵，總會帶回最鮮嫩的山雞，悄悄送進她的灶房；他知道她愛乾淨，每日清晨都會幫她打滿兩大缸清水；甚至連她晾在院裡的粗布衣裳，他也會在快收時，笨手笨腳地避開。
村裡人的調侃，她不是沒聽見。
有人問賀巖：“巖子，啥時候喝你的喜酒啊？”
那個鐵塔般的漢子，總是會瞬間漲紅了臉，有些侷促地撓撓頭，嘿嘿笑兩聲。
沈宛央心裡清楚。
那是男子對女子的、最赤誠，也最卑微的期待。
可是......
她配不上，也不想要。
這一夜，沈宛央徹夜未眠。
她聽著隔壁屋傳來賀巖沉穩的呼吸聲，手心裡的剪刀傷痕隱隱作痛。
有些話，如果不說死，最後只會害了這淳樸的一家人。
翌日黃昏。
天邊燒著一片慘淡的火燒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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