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懷抱，帶著雨夜的冰冷與泥土的腥氣，燙得她骨頭都在發顫。
沈宛央整個人僵在他懷中，耳邊是他壓抑著瘋狂的喘息與心跳，一聲聲，敲在她快要碎裂的神經上。
“抓到了。”
謝空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每一個字都透著失而復得的癲狂與滿足。
他將臉深深埋在她的頸窩，貪婪地嗅著她身上混雜著草藥與皂角的氣息，雖不是歸梧院裡熟悉的冷香，卻依舊能讓他渾身的血都燒起來。
“我的央兒，跑得夠久了。”
他低聲呢喃，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廓上，激起她滿身戰慄。
“以後，再也不會讓你離開為夫半步了。”
沈宛央沒有回應，甚至沒有掙扎，她那雙失神的眸子越過男人寬闊的肩膀，定定地看著院中發生的一切。
賀巖被兩個死士按在泥水裡，半邊臉頰浸在汙濁的積水中，因為劇痛而發出壓抑的悶哼。
賀大娘跪在地上，老淚縱橫，額頭早已沾滿泥水，一遍遍地磕著頭。
“官爺，求求您，求求您發發慈悲。”
“巖子他是個好孩子，他什麼都不知道啊。”
這些哭喊聲，一下一下，密密麻麻地扎進沈宛央的心裡。
是她。
是她將這無妄之災帶到了這個淳樸寧靜的小山村，是她連累了這對善良的母子。
她可以死，可以被謝空山抓回去繼續囚禁，可她憑什麼讓這些救了她性命的無辜之人，為她的命運陪葬。
絕望的死寂之中，一點恨意，從心底最深處燒了起來。
“謝空山。”
沈宛央忽然開口，聲音清晰得能穿透雨幕。
謝空山身子微頓，緩緩抬頭，那雙眼壓著被驚擾的不悅，落在懷裡女人的臉上。
“央兒，怎麼了？”他聲音放柔，抬手往她臉頰方向探去，“可是累了？為夫這就帶你——”
“放了他們。”
她打斷他，雙手抵著他的胸口，一寸一寸將他推開了半步。
謝空山停住手，重新打量她，她臉色蒼白，眼底卻有什麼東西重新燃了起來，燒得很穩，不像一時衝動。
他笑了，笑聲低沉而愉悅。
“央兒，你在跟為夫談條件？”
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破爛的袖口，“你如今，還有什麼資格跟為夫談條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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