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勢漸歇，天光微亮時，山路徹底被泥石流沖垮的訊息傳了回來。
“大人，通往雲州府的官道被山石堵死了，看樣子，沒個十天半月清理不出來。”
謝青立在廊下，聲音壓得極低，生怕驚擾了屋內的人。
謝空山負手立在院中，那身破爛的玄衣未換，泥汙與血痕早已乾涸，凝結成僵硬的色塊。
他只是靜靜地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，像是已經在這裡站了一整夜。
“無妨。”
他開口，嗓音是長夜未眠後的沙啞。
“讓暗衛封鎖所有出村的小路，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。”
“是。”
謝青領命退下，很快，賀家母子也被帶走，安置在村東頭的空屋裡，由死士看管。
整個落霞村，連同這座破舊的小院，徹底淪為了一座華麗的囚籠。
而他，是唯一的看守。
屋內的光線昏暗，沈宛央擁著薄被坐在床榻上，一夜未閤眼。
她聽著外頭謝青的回話，聽著賀家母子被帶走的動靜，一顆心沉到了谷底。
她就像一隻被蛛網纏住的蝶，無論如何掙扎，都只會讓那致命的絲線纏得更緊。
門軸轉動的輕響傳來。
沈宛央的身子倏地繃緊，目光投向門口。
謝空山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，他已經換下那身破衣，穿了一件乾淨的月白常服，襯得他面容愈發蒼白俊美，只是眼下的青黑洩露了他連日來的癲狂與疲憊。
他將托盤放在桌上，上面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燕窩粥，香氣清甜，與這間簡陋的泥屋格格不入。
“過來。”
他看著她，聲音不辨喜怒。
沈宛央沒有動，只是冷冷地看著他。
謝空山也不催促，親自將那碗粥端了過來，走到床沿邊坐下，用銀匙攪了攪。
“知道你挑嘴，這些東西是連夜從雲州府的別院送來的。”
他舀起一勺遞到她唇邊，語氣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。
“張嘴。”
沈宛央偏過頭，避開了那隻銀匙。
“拿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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