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夜裡抱著我的時候，是不是也覺得空洞？”沈宛央看著他，語調沒有起伏，“你看著我順從迎合，是不是總在怕，怕那只是一場為了逃跑而設的局？”
謝空山面色煞白，喉結上下滾了滾。
“住口……”他低啞地開口，聲音微微發顫，“央兒，別說了。”
他手握成拳，骨節泛著青白。那隻手僵在半空，終究沒有落下去捂她的嘴。
他撐了太久。此刻見到了人，心氣一鬆，又聽了這番話，那根緊繃的弦終是斷了。
“咳……”
他忽地鬆開手，往後退了半步，低頭劇烈地咳了起來。聲音沉悶，高大的身形在風雨中微微佝僂。
沈宛央扶著門框站定，靜靜地看著他。
猛然間，一口暗血從他口中湧出，盡數落在滿是泥水的青石板上。
“主子！”隱在暗處的謝青面色驟變。
話音未落，謝空山已支撐不住。他下意識朝沈宛央的方向伸了伸手，尚未觸及半片衣角，便無力地垂了下去。
隨即，整個人直直地倒在了泥水裡。
沉悶的倒地聲在院中響起。
他雙眼緊閉，眉心微蹙，唇角溢位的血跡很快被雨水沖刷乾淨。院子裡霎時只剩雨水砸落的細碎聲響。
周圍的暗衛一怔，立刻圍了上來。
謝青跪在泥水裡，將謝空山扶起：“主子！”
他伸手探了探謝空山的鼻息，面色瞬間變得極難看。
屋內的春杏和夏蓮也白了臉，扶著門框不敢出聲。春杏大著膽子看向沈宛央，聲音微顫：“小姐，他……要不要請大夫……”
謝青抬起頭，眼眶微紅，定定地看向站在階上的沈宛央。
“夫人。”謝青的聲音發緊，“這五個月，主子幾乎沒合過眼。途中遇了刺客，傷還沒好全就接著趕路。太醫說過他氣血已枯，您何苦還拿那些話去激他？”
迎著院中眾人的視線，沈宛央沒有言語。
她的目光靜靜落在昏迷的謝空山身上。雨水沖刷著他蒼白的面容。只要她現在不作為，這群暗衛或許便會自亂陣腳，她亦有脫身的可能。
只是，看著那張毫無生氣的臉，她心底那些報復的快意反倒散了，剩下的只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沉悶。
須臾，沈宛央扶著門框，緩緩蹲下身。
“夫人。”謝青下意識護了護。
“別吵。”
沈宛央的聲音不大，語氣卻沉穩得讓人不敢多嘴。她沒有理會謝青，徑直伸出手，將微涼的指尖搭在了謝空山頸側的脈搏上。
脈象極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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