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輔府。
轎子從側門進去，一路抬到內院門前。
沈宛央下了轎，先看到的就是那扇門。
她推了門。
從前被封死的角門也開著。她站在院子裡往那邊望過去，角門後面連著一條甬道，通到前院的花園。
夏蓮跑了一圈回來，跑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小姐！庫房的鑰匙送過來了，有四把，就擱在匣子裡。出府的腰牌也備了兩塊，一塊您的，一塊春杏姐姐的。妝臺上頭擺著呢。”
沈宛央沒說話。
她走到廊下，把院子裡前前後後都看了一遍。
乾乾淨淨，一件件的，全拆了，全換了。
春杏拎著包袱走過來，臉上的表情很複雜，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怎樣。
太陽落下去了。
傍晚的光從院牆上頭漫進來，把半個院子染成橘紅色。
沈宛央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歇腳，孩子拱了兩下，她揉了揉肚子，讓春杏去倒杯溫水來。
腳步聲從前院傳過來。
謝空山出現在角門外。
他換了一身衣裳，深灰色的常服，領口扣得規整。手上捏著一張疊好的方紙，走到院門口，停住了。
沒進來。
兩個人隔著一個院子的距離。
灰白石磚鋪了一地，廊下的柱子橫在中間，黃昏的光打在她臉上，把她顴骨上方那一小塊蜜色的皮膚照得溫暖。
她坐著，他站著。她在燈影裡頭，他在燈影外頭。
沈宛央看了他一眼。
“謝大人倒是守信。”
謝空山把手裡的方子遞給旁邊的春杏。“答應過的事，沒有不算數的道理。”
春杏接了方子，縮到廊柱後面去了。
沈宛央接過那張方子，低頭翻了翻。
太醫院的格式，用的是院判的私印，藥材寫了十二味，後面附了熬法和劑量。
她看了兩行，忽然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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