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京後的日子，比沈宛央預想的要安靜。
謝空山確實守了規矩。她住東院，他住西院，中間隔著一條甬道和一道角門。
角門開著，但他沒踏進來過。
日子一天天地數。
五月變六月，六月變七月。
肚子大起來之後，沈宛央走路就吃力了。
從前她在院子裡散步能繞七八圈，如今走三圈腰就開始酸，春杏跟在後面，胳膊架著她，嘴裡碎碎念。
“小姐您歇歇吧，太醫說了不能累著。”
“不礙事。”
七月的天熱，蟬叫得人心煩。
院子東角那棵石榴樹倒是長得好，葉子密密匝匝篩下一地碎影，果子已經掛上了，青皮裹著鼓鼓囊囊的，再過一陣就該紅了。
沈宛央靠在樹底下的美人靠上，春杏拿蒲扇給她扇風，夏蓮端了一碗酸梅湯過來，冰鎮過的，碗壁上掛著水珠。
“小姐，廚房今天熬了綠豆湯，要不要也端一碗？”
“不用。”
沈宛央喝了一口酸梅湯，酸得眉頭皺了一下，又舒展開來。
肚子裡的孩子拱了拱，她把手掌貼上去，輕輕按了按。
“又鬧。”
春杏蹲下來湊近看，臉上帶著笑。“小少爺精神頭好。”
“誰告訴你是少爺了。”
“太醫說的呀，脈象……”
“太醫也有看走眼的時候。”
春杏不敢接了，老老實實扇扇子。
午後的光從石榴葉子縫隙裡漏下來，落在沈宛央臉上，斑斑點點。
她懷孕之後臉圓了些，下頜的線條柔和了，原先那種冷清清的美被什麼東西化開了一點，多了些活人氣。
不過眼睛還是那雙眼睛。
看人的時候不躲也不怯，清清楚楚，什麼都裝得進去，也什麼都捂得住。
變化是從第三天開始的。
沈宛央午後照例去院子裡走動，走到西邊那堵矮牆跟前，忽然聽見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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