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保大人。”
那三個字穿過門板，穿過穩婆的催促，穿過她滿腦子的疼痛，清清楚楚地落進耳朵裡。
沈宛央的眼淚砸在枕上。
她咬緊了布巾，把最後一口力氣從不知道哪個角落裡刨出來，死命往下推。
撕裂的痛從骨頭縫裡竄上來，眼前白光一片。
然後一聲啼哭。
尖銳的，嘹亮的，劈開了整座首輔府的寂靜。
春杏趴在床沿上哭出了聲。
穩婆手忙腳亂地剪臍帶，裹襁褓，嘴裡唸叨著菩薩保佑菩薩保佑。
沈宛央癱在床上，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，渾身上下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。
但她聽到了。
孩子的哭聲。
穩婆抱著襁褓出來，站在門口。
月光底下，一院子的人都望著她，表情各異。
穩婆的笑掛在臉上，但嘴角有點猶豫。
“恭喜大人……是位千金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候在外頭的管事嬤嬤們臉上那點笑意凝了凝。
誰都知道首輔府盼的是什麼。
承繼香火，穩固門庭。
謝空山站了起來。
他在石階上坐了快三個時辰。站起來的時候腿有一瞬間的不穩，但沒人看出來。
他走到穩婆面前，伸手。
穩婆怔了一下，趕緊把襁褓遞了過去。
那孩子太小了。
縮在襁褓裡頭只有他小臂那麼長，臉皺皺巴巴的，皮膚泛著紅，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頭皮上，醜得理直氣壯。
謝空山把孩子託進臂彎裡。
他抱孩子的姿勢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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