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空山的目光在緊閉的房門上停了片刻。
他轉身走出產房院落，步子不急不緩，月色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謝青候在甬道拐角處，躬身遞上一封明黃絹帛。
“宮裡來的？”
“是，傳旨太監在前廳候著。”
謝空山接過聖旨，展開看了一遍。
金鎖和長命縷裝在錦盒裡，成色極好，是內造處的手藝。
旨意寫得花團錦簇，滿篇都是恭賀之詞，末尾卻綴了一句：首輔膝下尚無嫡子，朕甚憂之，望卿勉之。
謝空山將聖旨合上，嘴角的弧度淡得幾乎看不見。
他走到前廳，對傳旨太監拱了拱手，說了幾句場面話，賞了銀子，客客氣氣地送走了人。
回來的路上，他把錦盒交給謝青。
“東西送去歸梧苑，給春杏。”
謝青接過，猶豫了一下：“旨意的內容……”
“不必提。”
謝空山的聲音很平，在說一件不值得多費口舌的事。
他沒有再回產房那邊，轉身往書房去了。
書房的燈點到天矇矇亮，他換了朝服，趁沈宛央還沒醒便出了府。
歸梧苑，沈宛央是被孩子的哭聲吵醒的。
奶孃抱著孩子在屏風後頭哄，沈宛央撐著胳膊想坐起來，腰腹間的痠痛讓她皺了皺眉。
春杏端著溫水進來，扶她靠在引枕上。
“什麼時辰了？”
“辰時剛過。”
沈宛央接過水喝了兩口，目光掃到床頭小几上多出來的錦盒。
“哪來的？”
春杏的手頓了一下，笑容有點僵：“是宮裡賞的，給小姐的金鎖和長命縷，大人昨夜讓人送來的。”
沈宛央看了她一眼。
春杏跟了她快十年，什麼時候說話這麼不利索過。
“還有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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