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空山沒有立刻說。
他走近了兩步，在離床三尺遠的圓凳上坐下來，目光落在搖籃裡那張小小的臉上。
“念念。”他說，“沈念念。”
沈宛央把這兩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遍。
念念。
姓沈。
她怔了一下，抬眼看他，有些意外於他竟沒讓孩子姓謝。
謝空山卻沒解釋，只是低頭看了看搖籃裡的女兒。
小丫頭睡得正香，嘴角還掛著一點奶漬，眉毛細細的，一筆一畫都是新的。
“念念。”沈宛央輕聲重複了一遍。
不算難聽。
謝空山看著她低頭的側臉，鬢邊有幾縷碎髮垂下來，襯著那截耳廓瑩白如玉。
他的手擱在膝上，指尖微微蜷了蜷，沒有動。
“那就這個。”沈宛央說。
謝空山點了點頭，又坐了片刻，起身告辭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頓了一下。
“明日你兄長要來。”
沈宛央應了一聲。
謝空山的背影消失在廊下，腳步聲漸遠。
夜裡孩子醒了一次，哭了幾聲又睡過去了。
沈宛央卻再也睡不著。
她側身看著搖籃裡的女兒，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，照在那張小小的臉上。
沈宛央伸手，指尖輕輕碰了碰女兒的臉頰，軟得不像話。
“你爹是個瘋子。”她的聲音很低，說給自己聽的。
孩子在睡夢中吧唧了一下嘴。
沈宛央看著她，過了很久，又說了一句。
“但他好像是真的想對你好。”
說完她自己愣了一下，把手收回來，翻了個身，面朝牆壁閉上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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