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開了？”秦懷音輕聲問。
沈宛央沒有直接回答她，反而笑了笑：“他也該有個人好好待他了。”
秦懷音眼眶有些熱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，又覺得什麼都不合適。
最終只是把沈宛央的手握緊了一些。
沈宛央送走秦懷音，沒有回屋。
她一個人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下來。
雪後的天空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色，陽光薄薄地照下來，照在她身上，沒什麼溫度。
她想起棲雲寺的那個黃昏。
十八歲的少年站在石階上等她，手裡拿著一枝折下來的桃花，笑著說，宛央你看，今年的花開得真早。
想起後來的一切。
那些日子像是被誰一頁一頁翻過去了，翻得很快，快到她來不及細看就已經到了今天這一頁。
沈宛央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。
這雙手曾經繡過給林昭的錦帕，也親手將那方錦帕投進了火盆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裙襬上沾的雪渣，轉身回了屋。
入夜。
念念忽然開始鬧。
先是哼哼唧唧地扭，奶孃抱起來餵奶也不肯吃，小臉燙得厲害。
沈宛央過去一摸她額頭，心便沉了下來。
“去請太醫。”她的聲音壓得很穩，一邊吩咐春杏打溫水來，一邊把念念豎著抱起來，拿溫帕子貼在她額上。
念念不舒服，哭聲尖利，整個小身子窩在沈宛央懷裡不停地蹭。
沈宛央一隻手穩穩託著她的後腦，另一隻手擰帕子擦她脖頸和手心，動作利落沉著，不像頭一回帶孩子的樣子。
半柱香後，腳步聲急急地從廊外傳來。
謝空山出現在門口。
他換了件常服，領口系得不太整齊，顯然是匆忙套上的，發也沒有束好，幾縷碎髮落在額前。
“怎麼了？”
他的聲音裡壓著一層不太穩當的東西，目光直直落在沈宛央懷裡的念念身上，臉色發白。
沈宛央頭也沒抬，手上的動作不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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