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關將近，京城街巷掛滿紅綢燈籠，風一吹，穗子搖搖晃晃地蕩。
首輔府也添了年味，廊下新剪的窗花，門楣上貼了春聯，謝空山親筆寫的，筆鋒遒勁，墨色濃黑。
午後，春杏捧著一張燙金帖子進來：“小姐，秦家姑娘的帖子，城西梅園開了，請您明日去賞梅。”
沈宛央正給念念換肚兜，手上動作頓了頓。
回京這些日子，她還沒出過府門。
懷裡的念念攥著她手指往嘴裡塞，口水糊了一手。
“去。”沈宛央收了帖子，“備一身素淨冬裝，念念的斗篷也找出來。”
次日一早，她換了月白織錦襖裙，外罩墨色銀狐大氅，頭上只一支白玉蘭花簪，清清淡淡，襯得眉目愈發明豔。
抱著念念出院門，沿抄手遊廊往前走，剛拐過影壁，便看見謝空山站在府門口臺階上。
沒穿朝服，一身鴉青直裰，腰間墨玉帶鉤，手裡攏著暖爐。
沈宛央腳步微緩。
謝空山的目光從她臉上掠過，落到念念身上，嘴唇動了動，什麼也沒說出來。
沈宛央從他身邊經過，踏上馬車踏板前回了一下頭。
“申時前回來。”
謝空山抬起頭。
他點了點頭：“路上慢些。”
馬車轆轆駛出巷口。
沈宛央掀開車簾一角，那道鴉青色的身影還在原處，雪粒子落在肩頭，他渾然不覺。
她放下簾子，低頭哄念念。
梅園在城西，佔了半座山頭，紅梅白梅交錯，遠望去像鋪了一層錦緞。
秦懷音早到了，桃紅斗篷，遠遠招手。
“央兒！這邊！”
沈宛央下了馬車，秦懷音迎上來接過念念，低頭親了親孩子臉蛋：“又長大了，越來越像你。這小鼻子小嘴巴，活脫脫一個小宛央。”
念念被逗得咯咯笑，小手去抓她鬢邊珠花。
兩人沿梅林小徑慢慢走，春杏跟在後頭提著食盒。
秦懷音逗著念念，側頭看她：“氣色好了許多，比上回強。”
沈宛央接過春杏遞來的熱茶捧在手裡：“養了這些日子，總算緩過來了。”
秦懷音抱著念念在石凳上坐下，猶豫片刻，壓低了聲音：“有件事，想著還是我來跟你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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