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聲踏碎夜色，漸行漸遠。
沈宛央抱著念念站在窗前，巷口那盞燈籠被風吹得晃了兩下，暖黃光影在雪地上搖搖曳曳。
人走遠了。
她回到床邊放下念念，替她掖好被角。
小東西翻了個身，攥著她一截衣袖不鬆手。
沈宛央沒有睡，坐在妝臺前，手裡轉著白玉平安扣，心思卻不在上頭。
宮裡來人。
除夕夜叫走一個首輔，不是小事。
她盯著窗紙上映進來的雪光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玉扣邊緣，腦中將近日的事串了一遍。
御史彈劾念念封縣主的摺子壓了半月，年後開朝在即，皇帝偏偏在除夕夜發難。
不是巧合。
她將平安扣放回匣中，沒有合蓋，就那樣敞著坐了許久。
天矇矇亮時才合了會兒眼。
春杏進來換炭盆，動作輕手輕腳的，還是把她驚醒了。
“大人回來了麼？”
春杏搖頭，嘴唇抿了抿：“前院謝青也不在，跟著一道進宮了。”
沈宛央沒再問，起身給念念餵奶。
辰時剛過，前院傳來動靜。
夏蓮跑進來，裙襬沾了雪水，臉上帶著急色：“小姐，宮裡來人了，傳旨的內監帶了四個禁衛，正在前廳候著。”
沈宛央餵奶的手停了。
“大人呢？”
“還沒回來。”
她將念念交給奶孃，拍了拍孩子的背，語氣平穩：“去取我的誥命禮服。”
春杏愣住。
“鳳冠霞帔，全套。”沈宛央轉身坐到妝臺前，拿起篦子攏了攏發，“耳墜換南珠的那對。”
春杏和夏蓮對視一眼，轉身去取。
半盞茶後，沈宛央從內室走出來。
硃紅織金大袖衫，石青馬面裙，鳳冠上的點翠流蘇垂至耳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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