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路戀戀不捨地又掀開布角瞄了一眼麵糰，這才慢吞吞站起身，一步三回頭地跟著蘇青禾往灶房走。
“姐，你從哪兒知曉的草木灰這些功效啊？感覺好神奇！”
蘇青禾聞言腳步微頓，唇邊漾起一抹溫和淺笑，隨口緩緩答道，“都是從書中看的。”
“書中？你看的啥書？我咋從前讀書時從來沒看到過這些？”小路撓了撓頭，一臉不解。
“因為你讀得是聖賢書，看得是醫書。而我…看得是些記載農事、民間偏方、市井雜記的閒書。
書海浩瀚，分門別類，咱們看書的方向、科目不同，自然不會看到一樣的知識。”蘇青禾忽悠道。
小路成功被忽悠住了，一臉遺憾道，“小時候家裡藏著不少閒書，可父親、祖父說讀閒書玩物喪志，壓根不許我碰。
早知道閒書中竟有這麼多實用知識，我一定不會乖乖聽祖父父親的話，定要偷偷多讀幾本！”
蘇青禾，“…”
糟糕，把這娃給帶偏了。
他連忙找補，“可別，對你來說，還是醫書更重要，若非你家中長輩督促，你也不會小小年紀就學的一手好醫術。
沒有你的醫術，沅沅和我，能不能活命都難說。”
小路一聽這話，頓時回過神來，摸著後腦勺不好意思地笑了，“好像也是哦……醫術學好了，能救人也能護著家裡人。”
“正是這個理。”蘇青禾順勢點頭，“閒書裡的本事我懂就夠了，你只管專心精進醫術，咱們各有所長，互相幫襯，日子才能過得安穩妥帖。”
小路徹底被勸服，不再糾結沒能讀閒書的遺憾，重又打起精神，看向鍋裡滋滋冒香的油渣，“那我還是好好學醫！”
“這才對。趕緊撈油渣，一會兒炸太老了，咬不動。”
小路立刻應了一聲，快步湊到大鐵鍋邊，拿起竹篾編的漏勺小心翼翼探進鍋裡。
金黃焦香的油渣浮在清亮的狼油上，熱氣裹著濃香首往鼻尖鑽，手腕使力一撈，便盛起滿滿一勺油渣，待餘油控完，放進旁邊乾淨的木盆裡。
一鍋狼油慢慢熬完，竟足足撈出了半盆油渣，顆顆色澤金亮，酥脆飽滿，還冒著溫熱的香氣。
蘇青禾湊近看了看，滿意點頭，“剛剛好，不老不嫩，用來拌蘿蔔餡最是合適。”
小路抱著木盆，鼻尖縈繞著油香，忍不住嚥了咽口水，眉眼彎彎笑道，“光是聞著都香得很，等拌好餡、包上包子，蒸熟了肯定更好吃！”
“必須好吃！”
蘇青禾將鍋裡清亮的油也盛起來裝到木桶裡晾著，又開始熬製第二鍋。
忙完手頭的活，她轉頭看向一臉饞相的小路，笑著吩咐，“小路，別流口水了，把蘿蔔切絲，一會兒備用。”
“嘿嘿，知道啦。”
小路偷偷捻了一塊金黃酥脆的油渣丟進嘴裡，跑出去洗蘿蔔。
蘇青禾笑著搖了搖頭。
一轉頭，就瞥見灶房門口擠著五顆小腦袋，一張張臉蛋上都睜著亮晶晶的眼睛，眼巴巴望向灶房裡頭，全是被飄得滿院都是的油渣香味給勾過來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