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,是學堂講學的最後一課,要講整套改良開荒農具,那是大江耗費無數心血打磨出來的耕器,也是專門適配鄧州荒坡拓墾的利器。
這一日的課程,是在前幾日定下的。
青陽縣的農具已經下發,村民們試用後普遍反饋好用。
秦知府得知這一訊息,親臨青陽縣,想要求取這套新農具的全套圖樣與尺寸規制。
最後以鄧州府向朝廷為青陽縣申請三倍鐵器農具為條件,獲得了這套農具的圖紙。
也正因如此,第三日才專門增設農具這一課,由蘇青禾直接將辨識、操作、維護全套知識,傳授給來自鄧州各個轄縣的農吏與里正。
當陳縣令將這一訊息告知她時,她其實還挺意外,沒想到這時代官宣辦事效率如此之高。
從她獻出圖紙,到農具全縣推廣,再到如今登上講堂,滿打滿算,也才一個多月。
所以說,只要上官真心想辦成一件事,上下同心,政令通暢,推行的速度便會遠超想象。
可反過來,若是層層推諉、敷衍應付,再好的圖紙、再妙的農法,也只會束之高閣,落不到田間地頭。
她很幸運,碰到了一個好的縣令和知府,讓她的一些微末知識,有機會走出清河谷,惠及一州之地。
心底感慨一閃而過,蘇青禾很快斂去心緒。眼下不是感念際遇的時候,還是專心講課吧。
高臺側邊的空場之上,幾名衙役早已將一整套改良農具整齊擺放妥當。
開荒犁、山地耙、起壟器、碎土磙、開溝鋤,木鐵構件打磨得規整光亮,和民間舊農具看著形制相近,細節處卻處處藏著巧思。
堂下眾人紛紛探過身子,目光齊刷刷落在那一排器物之上,小聲議論。
“不是說是新農具?那個不就是耙子?”
“還是有點不一樣,另一頭多了一個斧頭。”
“急啥?聽夫子講,蘇夫子既然專門來講,肯定有不同之處。”
蘇青禾伸手撫過她第一次畫圖紙的改良木犁,揚聲道,“這個木犁,諸位看著應該眼熟,但與你們用的,有些不同。
它是我自己在清河谷開荒之時,在現有木犁基礎上,一次次試錯、修改而成,耕地更省力,翻地更深。
其他的工具也一樣,裡面大多數並非自創,而是在現有基礎上進行的改良,所以從外觀看無甚差別。
另外一些你們沒見過的,有些是我們自己做的,有些是一些雜書上記錄過的。”
說罷,她側身抬手,指向一旁的山地耙。
“這把山地耙,諸位看主體依舊是耙,可一側加裝了劈砍鐵斧。荒坡之上,亂石雜草、老樹根盤結,開荒之時,不必另行換斧,一器兩用,省得來回取放器具,白白耗損人力。鄧州多荒山,拓墾之時,這一處改動,便能省下不少功夫。”
“原來如此,怪不得遠遠瞧著和舊物相差無幾,內里門道全在這些細微之處。”一名鬢角花白的里正低聲感慨。
蘇青禾微微頷首,“對,正是這些細微之處的改動,可能就讓工具用的更加趁手。
接下來我會一一介紹這些工具改良之處。首先是木犁,諸位請看…”








